“父皇!”
李恪侃侃而談:“所有草原部族,生存模式單一,仰賴畜牧、水草。”
“他們能自產牛羊馬匹、皮毛奶酪!”
“但其生存必需的另一半:糧食、布匹、鹽巴、鐵器、茶葉等等,卻嚴重依賴與我大唐交換!”
“以往邊境互市,多為自發,管理鬆散。”
“我大唐商人、突厥商人、西域胡商混雜其中,利之所趨,難以禁絕!”
“朝廷所能收取的稅賦,也極為有限,更無法有效的控製流向。”
“兒臣這一策,便是要將這無序的貿易,徹底掌控於朝廷手中!”
“請父皇下旨,於邊境戰略要地,設立固定的、由朝廷直接派官管理的榷場!”
“並明確規定,所有與突厥的貿易,必須在此類指定的榷場內進行!”
“在此榷場之內!”
“朝廷需對幾樣最關鍵的戰略物資,實行絕對的‘官營專賣’!”
“即:糧食、鹽鐵、布帛、以及……磚茶!”
“此四類物資,嚴禁任何私商販運出境與突厥交易,違者以叛國罪論處!”
“貨物沒收,人頭落地,抄家滅族!”
“而朝廷的官營榷場,也並非無償給予。”
“突厥人想獲得這些維係生存的必需品,隻能用他們的畜牧來交換!”
“而且,交換的比率,必須由我大唐來定!”
李恪嘴角翹起,露出一個冷酷的笑容:
“例如,在榷場內,朝廷可規定,一匹上等駿馬,僅能換得八塊磚茶!”
“八塊磚茶?”
有大臣低呼出聲!這簡直是……搶劫啊!
一匹馬才換八塊茶磚?這比率也太黑了!
“沒錯!就是八塊!其實完全可以更少!”
李恪語氣斬釘截鐵:“朝廷還可以根據需要,隨時調整交換比率!”
“比如我大唐需要戰馬時,可以提高茶價,吸引突厥人多賣馬匹!”
“我大唐若想限製突厥騎兵,則可以壓低馬價,讓他們無利可圖!”
“如此一來!”
李恪環視全場:“突厥各部的經濟命脈,便被朝廷牢牢攥在手心!”
“他們的牛羊馬匹,不再是財產,更是他們換取生存資料的唯一憑證!”
“而兌換多少,如何兌換,全由我說了算!”
“他們若順從!”
“朝廷可維持一個相對‘公道’的比率,讓其部族得以生存繁衍!”
“甚至能換取些許‘奢侈品’,以示恩寵。”
“他們若敢有異動,或……陽奉陰違!”
李恪冷笑一聲:“朝廷隻需一道命令,關閉榷場,或大幅提高鹽鐵茶布價格,壓低其牲畜收購價!”
“如此一來,無需動一兵一卒,突厥部族內部立刻陷入生存危機!”
“缺鹽人無力,缺鐵無以為器,缺茶飲食難安,缺布則無以禦寒!”
“屆時!”
“內部生變,怨聲載道,其首領還有何心思和能力與我大唐為敵?”
“此乃無形之鎖鏈,經濟之枷鎖,比任何軍事堡壘,都更加牢固!”
“它會讓突厥各部清醒地認識到,他們的飯碗,究竟端在誰的手裡!”
“他們的富足與困苦,究竟由誰來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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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李恪深深一躬,然後挺直脊背:
“貿易壟斷,非與民爭利,實為以利為餌,以需為鏈,鎖其咽喉!”
“此便為第四策:壟斷貿易,經濟封鎖!”
兩儀殿一片嘩然。
狠!
太狠了!
高!
太高了!
所有人都被這赤裸裸的、卻又無法反駁的經濟控製論給震撼當場。
這完全超出了他們對“貿易”的認知!
貿易不再是互通有無,而是成了最鋒利的武器,最牢固的鎖鏈與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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