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忌喟然一歎,對著禦座上的李世民,緩緩躬身,聲音隨之響起:
“陛下!秦王此法思慮周全,體係嚴謹,實高明至致,臣……不及也!”
“臣不及也!”
這四個字從權傾朝野的趙國公口中說出,其分量之重,遠超千言萬語。
嘩!
殿內大臣有些嘩然。
房玄齡目光複雜地看著長孫無忌,又看看李恪,心中波瀾起伏。
秦王……太優秀了!優秀到有些妖孽!
如此人物,對大唐對社稷,究竟是福是禍?
房玄齡看不透,但天無二日,國無二主,秦王與太子之間,必有一傷!
“唉……難道又要上演玄武門之變嗎?”
房玄齡心裡暗歎。
李世民端坐於禦座之上,看著鋒芒畢露的兒子,又看了看有些頹然的大舅哥,眼中光芒閃爍。
他不禁又想到了程咬金昨晚對他說的話:
陛下可曾聞,昔日魏武之子,曹子建呼?
恪兒如此驚才絕豔,太子日後容得下他嗎?
會不會像那曹丕一樣,不斷迫害恪兒?
還有。
恪兒這般優秀,真的能容許太子繼位嗎?
他會不會走上自己相同的路,發動玄武門之變,殺兄弑弟,奪權上位?
一想到將來極有可能再度上演玄武門之變,李世民愁容滿麵,憂心忡忡。
怎麼辦?
該怎麼辦?
李世民陷入糾結。
眼見皇帝沉默不言,群臣都有些困惑,陛下這是怎麼了?何故一言不發?
“父皇?”
李恪叫了一聲。
李世民這才回過神來,深深看了李恪一眼,開口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既然輔機也認為恪兒之法可行,那負責玻璃一事,全權交於恪兒!”
李恪微微躬身:“兒臣定不負父皇所托!”
李世民深深看了一眼李恪,目光有些複雜。
忽然,他瞥見禦案上被暫時擱置的薛延陀和親奏折,心裡微微一動。
方才與群臣商議此事,意見紛紜,莫衷一是。
恪兒總能給朕些許驚喜,或許……恪兒,能有些一些不同的見解?
於是李二拿起奏折:“恪兒,方才議及一事,朕想聽聽你的意見!”
“薛延陀部真珠可夷男遣使上書,希望能求娶一位公主,行和親之禮。對此……你怎麼看?”
殿內一眾大臣聞言,不約而同看向李恪。
陛下方才問過他們這個問題了,大家意見很大。
和親乃軍國大事!
牽扯外交、軍事、國體顏麵,極為複雜。
他們很想知道,秦王殿下又會有何高見?
和親?
李恪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沉吟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半晌才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分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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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父皇,若單從國家利益角度考量,和親,確實算是一種以較小代價換取邊境短期和平的策略。”
殿內群臣微微頷首,這看法還算中規中矩,符合主流的部分觀點。
連李世民也微微挑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李恪繼續道:“通過一樁婚姻,暫時安撫強鄰,避免刀兵之禍,為我大唐爭取喘息之機,積蓄國力。”
“若操作得當,或許能以此羈縻薛延陀,甚至挑動草原各部矛盾!”
“最終……待我大唐實力足夠強盛時,再實現真正的長期穩定。”
李世民聽著,眉毛挑得更高:“哦?這麼說,你是讚同此番和親了?”
李恪卻是果斷搖頭,話鋒陡然一轉,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與鄙夷:
“非也!”
“父皇,方才所言,僅是從國家利弊之算。”
“然!”
“若從個人情感與堂堂國格而論,兒臣對和親之策,唯有四字評價:
深惡痛絕!”
“怎麼說?”
李世民微微前傾。
李恪深吸一口氣,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昂起頭,用沉鬱頓挫的語調吟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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