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沒有片刻停歇,彎腰抓起腳邊那把磨得鋥亮的開山獵刀。
這把獵刀是他穿越過來後,托村裡老鐵匠親手打製的,平日裡磨得鋒利無比,刀刃寒光凜冽,輕輕一劃就能割裂厚皮粗布,是他進山打獵、處理獵物最趁手的工具。他先是用腳尖輕輕蹬了蹬黑熊沉重的軀體,確認野獸徹底斷氣,沒有半點反撲的可能,這才沉下心,穩穩蹲下身,正式開始處理這頭來之不易的黑熊。
處理大型野獸,最講究章法,順序錯了、手法亂了,要麼容易弄臟整塊獸肉,要麼會糟蹋了完整的皮毛,更會浪費掉珍貴的內臟和油脂,老手藝人從來都是循規蹈矩、步步穩妥。
周安深諳其中門道,第一步便是放淨殘血。
黑熊體型龐大,體內淤積的殘血極多,若是血放不乾淨,肉質會發腥發柴,存放不了多久就會變質,在沒有冰箱冷庫的年代,這是最致命的問題。他雙膝穩穩抵在黑熊脖頸兩側,固定住龐大的獸首,左手穩穩按住黑熊粗厚的脖頸皮毛,繃緊皮肉,右手握著獵刀,找準黑熊脖頸下方最柔軟、血管最密集的位置,手腕微微發力,鋒利的刀刃瞬間刺入皮肉之中。
“嗤——”
輕微的皮肉割裂聲響起,溫熱的黑紅色獸血順著刀刃縫隙洶湧湧出,汩汩地淌進提前挖好的淺土坑裡。溫熱的血腥味瞬間彌漫開來,混雜著黑熊本身濃重的腥臊味,在清冷的山風中散開。
周安一動不動,穩穩按著熊身,耐心等待體內殘血徹底流儘。
足足等了近一刻鐘,洶湧的血流才漸漸變得細緩,最後隻剩零星幾滴暗紅色的血珠滲出。確認血徹底放乾淨後,他才抽出獵刀,用旁邊乾淨的枯草擦乾淨刀刃上的血汙,避免血漬乾結腐蝕刀身,也避免殘留血跡汙染後續的皮肉。
接下來,便是最考驗手藝、最耗費體力的扒皮工序。
熊皮厚實堅韌,毛發濃密緊實,緊緊貼合皮下脂肪,若是手法不穩、用力不均,很容易割破皮麵、扯碎皮毛,好好一張完整的熊皮就徹底廢了。在這個缺衣少穿的年代,一張完整的黑熊皮,比百十斤精肉還要珍貴,冬天鋪在床上能抵三層被褥,做成皮襖能抵禦長白山零下三四十度的極寒,是實打實的硬通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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