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隔壁的嬴政更是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哢吧聲。
罵皇帝？
無人敢管？
這仙界皇帝是泥捏的嗎？
“還有呢！”趙天成越說越來勁，仿佛在給一個懵懂的孩子描繪天堂。
“仙界百姓的日子，那才叫日子！吃得飽，穿得暖，有屋住，有醫瞧！孩童都能進‘仙塾’念書識字！想種地的種地，想做工的做工，想當個遊俠兒四處溜達都行！”
“隻要肯賣力氣，總能混口飯吃，餓不死人！哪像你們這兒，苛捐雜稅猛如虎，徭役征發似閻羅，逼得人活不下去，隻能當流民，做盜匪，最後學那陳勝吳廣，喊一聲‘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揭竿而起！”
趙天成說到“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時，故意模仿著一種悲憤激昂的腔調，聽得扶蘇心頭狂跳，臉色又是一白。
還有陳勝吳廣是誰？
隔壁的嬴政和蒙毅更是心頭劇震！
這句流傳在底層、被視為大逆不道的話，此刻被趙天成如此直白地喊出來，其衝擊力無異於驚雷！
“仙界就沒反賊？”扶蘇下意識地追問，聲音乾澀。
“反賊？”趙天成嗤笑一聲，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蘇公子，仙界百姓的日子過得有滋有味，老婆孩子熱炕頭，誰他媽沒事乾放著好日子不過，去當反賊玩命？腦子進水了？”
“就算有那麼幾個吃飽了撐的、異想天開想搞點事情的，也翻不起浪花！”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強大的自信和戲謔。“為啥？因為仙界有‘天網’！政府…哦，不，叫‘朝廷’的力量強大到你無法想象！”
“有‘神目’遍布四方，纖毫畢現！有‘鐵鳥’瞬息千裡，從天而降！有‘火神銃’百步穿楊，威力無窮！更有千千萬萬真心實意擁護這太平日子、愛戴他們‘朝廷’的百姓！”
“誰想造反？百姓第一個不答應！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百姓…愛戴朝廷？”扶蘇喃喃重複，眼神中充滿了巨大的困惑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向往。
這與他認知中黔首對官府那深入骨髓的畏懼和怨恨，截然相反。
“當然！”趙天成斬釘截鐵，“因為仙界的朝廷，是真給老百姓辦實事！修路架橋，開渠治水，教娃念書，看病抓藥…樁樁件件，都是讓百姓日子過得更好的實事！百姓得了實惠，自然念著朝廷的好！”
“這叫‘民心所向’！有了民心，朝廷的根基就穩如泰山！誰想撼動？那就是蚍蜉撼大樹，找死！”
他指著扶蘇，又仿佛意有所指地掃了一眼隔壁的牆壁。
“仙界朝廷，不怕百姓罵，就怕百姓不說話！百姓罵你，說明你還關心你這個朝廷，還願意跟你說道理！要是哪天百姓都懶得罵了，麻木了，心死了…”
“嘿嘿，那才是真正的末日！就像你們大秦，表麵看著烈火烹油，繁花似錦，可暗地裡呢？怨氣衝天！人心離散！那才是坐在火山口上烤火，不知死之將至！”
趙天成這番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扶蘇心上，也透過牆壁，重重敲在嬴政的心頭。扶蘇的臉色變幻不定，震撼、茫然、向往、憂慮…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隔壁耳房，死寂一片。
嬴政沒有再暴怒，他高大的身影隱在陰影裡，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
趙天成描繪的那個“百姓愛戴朝廷”、“根基穩如泰山”的仙界景象，帶著一種近乎魔幻的現實感，與他心中那個“黔首畏威而不懷德”、隻能以嚴刑峻法約束的帝國圖景，形成了無比刺眼的對比。
那句“坐在火山口上烤火，不知死之將至”，更是在他腦中反複回響，帶來一陣陣冰冷的寒意。
蒙毅汗出如漿，趙天成的話如同驚雷在他心中炸響。
民心所向？
穩如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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