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灼灼，仿佛看到了一個更加富足的帝國未來。
“這意味著，百姓的餐食可以更加多樣，那些時常餓肚子的黔首，或許真能盼來一個飽腹之日！這……這簡直是澤被蒼生的無上功德！”
趙天成聽著扶蘇這番近乎詠歎的感慨，非但沒有動容，反而嗤笑一聲，懶洋洋地又往熱水裡縮了縮，隻留半個腦袋在外麵，含糊道：“嘖，這就功德無量了？蘇公子，你這眼界，還得再往開闊裡練練。”
他掀起眼皮，斜睨著因激動而臉頰泛紅的扶蘇，語氣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淡然，甚至有點嫌棄扶蘇的大驚小怪。
“我剛才說的那些，什麼芋頭、菱角，什麼養豬養雞的法子，好是好，可哪一樣不需要時間？需要人去種，需要人去養，需要一年半載，甚至更久，才能看到成效。這叫‘春種秋收’，急不得。說白了，都是實打實要投入本錢、投入力氣的活兒。”
扶蘇被趙天成這盆冷水潑得一愣，但聽到“投入本錢力氣”，也不由得點頭：“先生說的是，農事畜牧，皆需本錢與辛勞，天下並無不勞而獲之事。”
“嘿嘿，不勞而獲？那倒也不是絕對。”
趙天成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那眼神像極了看到肥雞的老狐狸。
“我這兒啊，倒是有個法子，能讓你……或者說，讓你們朝廷，玩一出‘空手套白狼’的把戲。”
“空……空手套白狼？”
扶蘇徹底愣住，這詞組合在一起，每個字他都認識，但合起來的意思卻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他茫然地重複了一遍，眉頭緊鎖。
“先生，此言何解？學生愚鈍，未曾聽聞此說。狼性凶殘，空手如何能套得？莫非是某種高深的武藝或陷阱？”
看著扶蘇那副認真求解的困惑樣子，趙天成樂了，嘩啦一聲坐直了些，水花四濺。
“不是真讓你去空手抓狼！這是個比喻，打個比方！”
他用手比劃著。
“意思是，不用你自己先拿出實實在在的金子、銅錢、糧食或者別的什麼寶貝做本錢，就能憑空變出……或者說，調動起遠超過你本錢的財富和資源來為你所用。就像你手裡明明什麼都沒有，卻能設個局，讓別人心甘情願地把他們的東西，甚至是未來的收成，都先‘借’給你用，或者相信你手裡有他們需要的東西，從而跟你交換。”
扶蘇聽得眼睛都直了，臉上寫滿了“這怎麼可能”和“先生莫非在戲耍於我”的複雜表情。
“先生……此，此事聞所未聞！世間豈有如此好事？若無抵押，無憑信，旁人為何要將自家財物予我？這與搶奪何異？不，搶奪尚需力氣，此……此近乎妖術矣！”
他連連搖頭，覺得這完全違背了他所認知的常理。
秦法重契約，重抵押，無憑無據就想拿走別人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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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是天方夜譚。
“妖術？嘿，說對了！這東西玩好了，比任何仙法妖術都厲害！玩砸了，那也真能讓人傾家蕩產，比遇到狼群還慘。”
趙天成嘿嘿一笑，眼神卻認真了起來。
“這不是搶，也不是騙——當然，心術不正的人用它來行騙，那又是另一回事了。我跟你說的，是它正兒八經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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