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緩緩滑到他腰間那把折雪上。
劍還在,牢牢地掛在他身側。
這柄劍本就是司風的機緣——當初他來到劍宗,折雪在山門前自行共鳴,柳白霜一眼認出此劍非同尋常,而淩無塵教了他三個月,從頭到尾都是在教他如何真正"握住"這柄劍。
如今司風握著它的樣子,和三個月前已經截然不同。
以前他握劍,像是握著一件需要被看守的東西;如今他握劍,像是劍已經長在了他手上,理所應當,渾然一體。
"你確定?"常亦兒問。
司風點了點頭。
"淩無塵教了你三個月,他願意繼續教?"司塵在幾步之外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司風微微側過頭,目光越過常亦兒的肩頭,看向天劍峰的山頂方向。
那裡雲霧繚繞,竹影婆娑。
"折雪認了這裡。"司風說。
他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劍,語氣很輕,卻篤定,"它從前隻是跟著我走。現在它願意留。我也願意。"
常亦兒張了張嘴,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司風話少,脾氣硬,從前跟著她走的時候似乎是迷茫的。
她甚至想過,他大概一輩子都會這樣沉默地跟在身後,像一條影子。
但她從來沒有想過,天劍峰會成為他的歸宿——不僅是他的,也是那柄劍的。
"那你以後呢?"她問。
司風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的折雪,又擡起頭來:
"你們走你們的。鼎還是要收的,天下還是要救的。我隻是——"他頓了一下,"不跟著了。"
他從來不會說太多話,能用三個字講完的絕不用五個。
但此刻他說的每一個字都穩穩噹噹,像是早就想清楚了,隻是等到今天才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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