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絳遷聽到此處,目光之中多了一份寒意,沉吟許久,道:
“澹台氏果然曆史悠久,家學淵源…我隻聽聞明陽驟失,於是恭帝薨,卻不知在太行之下…”
他抬眉道:
“不知…恭帝既薨,東巡如何回撤?誰繼帝位?”
“是一場大亂…無人能預料的大亂。”
澹台近目光略有黯淡,道:
“想必公子也知道,魏李一朝,官係明陽,我家祖師修在結璘,曾見過魏帝風姿,祂說…【三陽之尊,亙古少變,禦極天下而馭明陽,使天下係此身】,祂既然出事,幾乎叫七成的官吏生變,其中三成更是暴斃。”
“神通修為越高,修行之時借助官位越少,便影響越少,反之則有性命之憂,落地暴斃的不隻是魏帝,還有隨行的諸公,三公隕落兩位,隻留下一個太尉,其餘左右仆射、諸曹尚書更是諸一隕落,重傷吐血,數日即死…”
“當時我澹台氏有先輩在關中,聽到變故時,天下已經大亂,雖然太子仍然在關中監國,卻不曾稱帝,而是代為國主…”
他幽幽地道:
“畢竟…誰也不知道,下一個登上帝位的,會不會和魏恭帝一個下場。”
李絳遷目光略有陰沉,澹台近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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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事情,我澹台氏參與並不深,隻是大梁立下之後,澹台家有修士在朝中修行,梁帝為前朝修書時,先輩看過一二卷,回來曾感歎過,他說…”
他幽然道:
“明陽薨,衡漳漲,神俯失,幽燕叛,中央之君,亡墜於魏郡,芻豢之將,忽起於河穀,泱泱晉土,驟膺於齊,巍巍遼關,負固不服,於是崇陽死、長明卒,南下而侵魏者,竟為十六胡…乃至於東國之地,儘奉群夷。”
“高閽忠勇,尹錚明慧,兼有竭命,兵越漠南,道枰知勢,崔顎先決,敢領群修,驟據黽池,故魏之人,仍據舊土,以備羯亂,兵出雍隴故地,將誓崤呂諸山,不期有關前玄道…”
“齊立而不敢牧民,帝登而未能長久,於是天下思變,故魏雖亡,未失天下之主,於是有勳全再立,江淮數變,俟及帝崩,高焌、平章之流作亂,再啟神俯。”
李絳遷這一番聽下來,真是各個都是熟麵孔,忍不住冷笑一聲,道:
“一千年前在台上唱念的,今個還在。”
澹台近深深的看了一眼這位麒麟之子,行禮道:
“畢竟正角還在,太祖的光明未唱完,特地給各個人家留著口氣,為了等這一曲落幕。”
李絳遷轉頭看他。
澹台氏特地留著太陰靈寶不曾取走,也是儘了綿薄之力,這位澹台家的嫡係對天下局勢的了解並不少,李絳遷忍不住多留了一份心,輕聲道:
“【大陵川】…澹台道友可有一探究竟的心思?”
澹台近笑了笑,道:
“【大陵川】深入北境,如今多方染指,實為少見,可惜我修『灴火』,家中諸長輩也意不在水德,故而不去沾惹——隻在此地守備。”
“哦?”
李絳遷疑慮道:
“多方染指?【大陵川】說是有所損壞,能受得住這樣多的真人鬥法?”
這真人似乎對他的疑惑有所預料,笑道:
“公子所言不錯,陳氏本是有洞天,是舊時【大陵國】的【大陵天】,後來起了變故,被收攝住,嚴格來說已經不是洞天了,隻是真君手段高明,想要留下傳承,內裡又有寶物鎮壓,仍有舊時威風。”
“隻要手段仍在,些許紫府的鬥法又能算些什麼?等著被人啟用,裡頭的傳承被收走,玄韜的破損與外界溝通,也不需要人動,墜入幽冥是遲早的事。”
李絳遷望了眼遠方的獾郡,笑道:
“不知有多少勢力,幾家真人,要往此地來。”
澹台近低聲道:
“眼看是不少的,釋修的高修就不止一位…”
“畢竟蕭真人跟別人家也不一樣,他曆經滄桑,騰挪與諸多勢力之間,自己走到了今日,以至於能乘著天下變動的風起,便不是一般人…大陵川更是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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