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
林錚動作麻利，井井有條。
林玉坐在鋪好的軟墊上，托著下巴，看著林錚忙前忙後。
暮色四合，林間升起薄霧。
篝火點燃了，橘紅色的火焰跳躍著，驅散了春夜的寒意和黑暗。
林錚架起小鐵鍋，煮上米粥，又將中午剩下的鹵肉切了些放進去，撒了點鹽。
食物的香氣很快彌漫開來。
他盛了一碗熱粥，遞到林玉手裡：“公子，趁熱用。”
林玉接過，小口喝著。
熱粥下肚，渾身都暖和起來。
看著坐在篝火另一側安靜吃飯的林錚，火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夜晚的森林並不寂靜，遠處傳來不知名野獸的嚎叫，近處有蟲鳴窸窣。
但因為有篝火，因為有林錚在身邊守著，林玉倒是沒有害怕。
喝完粥，林錚接過，清洗乾淨。
夜幕徹底降臨，繁星開始在墨藍色的天幕上閃爍。
林錚走到馬車後的小推車旁，從一堆雜物裡翻找出幾塊寬大的木板和一條厚實的褥子。
拿著東西進入車廂。
借著車廂外篝火的光亮，幾塊木板拚接、卡緊，鋪在車廂底部，形成一個平整的床板。
棉褥仔細鋪開，撫平褶皺，又拍了拍。
從懷裡掏出在鎮上買的驅蚊蟲的草藥香包，掛在車窗內側的掛鉤上，淡淡的草藥氣息在空間裡彌漫開來。
做完這一切，他跳下馬車。
一轉身，卻看見林玉已經蹲在小溪邊，用雙手掬起冰涼的溪水，正在洗臉。
林錚眉頭蹙了一下，快步走過去：“公子，洗漱之事喚屬下即可。溪水寒涼，仔細傷了手。”
林玉抬起濕漉漉的臉，水珠順著她白皙的下頜滴落。
她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上也沾著水珠，在篝火映照下亮晶晶的。
“無事，水很清。”用手背隨意擦了擦臉。
林錚動了動嘴唇，沒再多說，心裡打定主意，下次一定要記得先燒好熱水，再去做其他事。
他側身示意：“公子，車廂裡已鋪整妥當，請上車歇息吧。”
林玉點點頭，走到馬車邊，在林錚虛扶下上了車。
一進車廂，她就看到了鋪得平整的床鋪，在荒郊野外算得上非常周到。
回過頭掀開車簾看向車下站著的林錚：“林錚，你睡哪裡？”
林錚正彎腰給篝火添柴，聞言直起身，指向車廂外側靠近篝火的一片草地：
“公子放心，屬下就在車廂邊上歇息，不會離遠。
公子若有任何事，喚一聲即可，屬下立刻就到。”
林玉在車廂裡坐下，身下褥子柔軟。
安靜地坐了一會兒，聽著外麵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的獸鳴。
伸出手，掀開了車簾，探出小半張臉，看向守在篝火旁的林錚。
“林錚，”她聲音不大，卻清晰，“你要在我旁邊。”
林錚立刻起身走到車邊：“公子，屬下就站在這兒守著，等公子入睡。”他以為林玉害怕。
林玉搖了搖頭：“你進來，我們都是男子，無妨的。”
林錚愣住了，脫口而出：“這……不合規矩……”
話一出口，就看見車簾裡，清亮的眼睛瞬間黯淡了一下，長長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林錚心頭一揪！
他在乾什麼？為什麼要拒絕小公子？
昨夜小公子才被噩夢驚醒，哭得那麼可憐，在這荒郊野嶺，獨自待在車廂裡，肯定又會害怕！
他又立刻改口，語氣急促：“公子說的是！是屬下考慮不周。
公子先歇著，屬下……屬下先去溪邊稍作洗漱，很快就來。”
他得去用冷水潑潑臉，讓自己冷靜一下。
林玉這才抬起頭，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輕輕“嗯”了一聲，便放下了車簾。
車簾落下，隔絕了外麵的火光和林錚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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