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攤子賣的是符紙，各種顏色的都有，黃的、紅的、藍的、紫的，摞得整整齊齊，像一疊疊彩色的瓦片。
林玉在攤子前停了一下，拿起一張藍色的符紙看了看。紙麵光滑，比溫行之給她的厚一些，邊角壓著銀色的紋路，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這種藍色的，畫出來的符會更厲害嗎？”
攤主是個瘦小的老頭，眯著眼睛看了她一眼，
“姑娘，這藍符紙是用寒泉水浸過的，畫水行符事半功倍。你要不要來幾張？便宜賣給你，三張符紙一塊靈石。”
林玉搖了搖頭，把符紙放回去。她連淨衣符都畫不好，要什麼水行符。她轉身要走，手還沒從攤子上收回來，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這位小妹妹，一個人逛街呀？”
林玉轉過頭，看見三個年輕女修站在她身後。她們穿著薄薄的紗衣，顏色是胭脂粉和柳葉青，衣料輕得像霧，風一吹就貼在身上。
領口開得很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脖頸，手腕上戴著細細的銀鏈子，鏈子上掛著小小的鈴鐺，一動就叮叮當當地響。
腰間的令牌是粉色的，上麵刻著一個“合”字。三個人站成一排，把她的路堵住了。
說話的是站在中間的那個，個子最高，眉毛畫得又細又長，眼角往上挑著。
她歪著頭看林玉，打量著她。
“我……我不是一個人。”林玉往後退了一步，手指攥住了衣擺。
“喲，還害羞呢。”左邊那個矮一些的女修笑了，聲音又軟又黏，
“姐姐問你，你是哪個宗門的呀？怎麼一個人在這兒轉？這街上人多，擠來擠去的，多危險呀。”
林玉又往後退了一步，背差點撞到攤子的架子上。“我……我有師兄師姐……”
“師兄師姐？”右邊的女修挑了一下眉毛，往她身後看了一眼，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又收回來，
“在哪兒呢？怎麼沒看見？小妹妹，你該不會是偷跑出來的吧？”
“不是……”林玉的聲音更小了，頭低下去，隻露出一個發頂和兩隻紅透了的耳尖。
合歡宗的人在打量她。
沒有令牌，沒有法器，衣裳是粗布的，袖口都磨毛了。
沒有宗門，沒有背景，一個孤零零。長得好看的小姑娘，站在人來人往的街上。
這朵花不摘，別人也會摘。
中間高個子女修往前邁了一步，離林玉更近了。她的香氣濃的發膩，林玉被衝得鼻子發癢，但又不敢打噴嚏，憋得眼眶都紅了。
“小妹妹，你知不知道，長成這樣，一個人在外麵走，很危險的。”她的聲音放柔，
“姐姐跟你說，像你這樣的好苗子，就該找個好宗門，有人護著，不用在外麵風吹日曬的。”
“我們合歡宗啊，最會照顧人了。”左邊的女修接話，聲音軟綿綿的，
“姐姐們教你修行，給你好吃的好穿的，不用你自己辛苦。你看你這手，細皮嫩肉的，哪是吃苦的料呀。”她伸手想去拉林玉的手。
林玉把雙手背到身後去了。她低著頭，肩膀縮著。
她一定看起來很可憐。
一個怯生生的小姑娘，被三個女修堵在攤子前麵，眼圈泛紅，嘴唇抿著，手指攥著衣擺，整個人都在發抖。
係統2573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來，帶著看好戲的味道：【他來了他來了，你家師兄來了。】
中間高個子女修還在說話：“小妹妹，你考慮考慮？我們合歡宗在青石鎮有分堂，帶你過去看看？”
他停在她身後，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衣袍上的氣味。不用抬頭就知道是誰。
“她不用考慮。”
溫行之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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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感覺到他的手落在她肩上。掌心溫熱，手指微微收攏，把她往他身邊帶了帶。
她挪過去，站到他身側，手不自覺地抓住了他的袖口。她抬起頭。溫行之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臉上掃過，確認她沒有受傷，才抬起頭看向對麵。
中間高個子女修的目光在溫行之腰間的令牌上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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