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從第一次在溪邊看見她真容的時候，就冒出來了。
林玉對他不過是雛鳥情結，對她好，她就把心掏出來。等她見的人多了，心思自然就淡了。
看她彎著嘴角，眼睛被琉璃燈的光映得亮晶晶。
他應該走的。話已經說完了，人已經看過了，她好好的，沒有哭，沒有害怕。
“師兄，你看這個燈！”林玉把燈罩又擰了一下，光從淡青色變成了暖黃色，把整個房間籠在一層柔和的光裡。
臉被光照著，皮膚白得發亮，鼻梁挺秀，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微微張著，露出一線齒尖。
“好看嗎？”林玉抬起頭看他，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她笑的時候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平日裡總是縮著肩膀低著頭，像一朵被雨打蔫的花。
可此刻她坐在燈下，臉上沒有怯意，隻有單純的歡喜。
她歪著頭看他，辮子從肩上滑下來，辮梢鵝黃色的發帶垂在胸前。
“好看。”
不知道是說燈，還是說她。
林玉低下頭，嘴角彎得更深了。
把燈罩擰回原來的位置，站起來，走到他麵前，離他很近。
“師兄，你怎麼不說話？”
“說什麼？”
“什麼都行。”手指在袖口上摳了摳，“我就是想聽你說話。”
她的臉頰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粉，像三月裡的桃花。站在那裡，離他隻有一步遠，近到他伸手就能碰到她。
他應該退一步，把距離拉開，然後轉身離開。
門就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很簡單的事。
可他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再近一點。
想讓她再近一點，讓她靠近。聽她軟軟地叫他“溫師兄”，想......
他閉了一下眼睛，壓下可恥的念頭。
【叮——目標人物溫行之，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70\/100。】
“師兄，你是不是累了？”林玉的聲音把他拉回來，眼裡帶著擔憂。
“你的臉好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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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耳朵怎麼紅了？”
“燈烤的。”
林玉伸出手，手指碰了碰他的袖口，又縮回去了。
“師兄，我今天的靈力還沒有運轉。你陪我好不好？就一會兒。”
溫行之想著，剛到青石鎮，陌生的地方，她害怕。她隻是需要一個熟悉的人在旁邊而已。
他應該拒絕的。她總要學會一個人待著，不能總是依賴他。
“好。”他聽見自己說。
林玉的眼睛亮了一下，轉身坐到床邊，鞋子脫了，盤腿坐好。
雙手搭在膝蓋上，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慢慢吐出來。
溫行之站在床邊，看她專注地引導體內的靈力。靈力從指尖折返，沿著原路回到丹田，走完了一個周天。
溫行之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他能看清她臉上的每一個細節。
她瘦了，下巴比在村裡的時候尖了一些，但氣色好了很多，臉上有了血色。
目光落在她交疊的手上。
十指纖長，骨節勻稱，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指尖泛著淡淡的粉色。
這雙手能畫出符了。
她學得很快。教她的字，寫兩三遍就記住了。教她的符，畫四五遍就能找到感覺。
林玉運轉完第三個周天，睜開眼睛。看見他坐在椅子上，正看著她。
“師兄，你還在。”
“嗯。”
“我以為你走了。”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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