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先醒了。她睜開眼，看了眼床頭櫃上的手機。
八點半。
昨晚的畫麵斷斷續續地浮上來。
黑暗裡急促而滾燙的呼吸，還有在她腰側收緊的手，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進骨子裡。
她睡得並不踏實，斷斷續續地醒了好幾次，每次睜開眼都發現自己還被箍在他懷裡。
他的手臂環過她腰際，下巴抵在她發頂，呼吸沉沉地落在她的額頭上。
太緊了，緊得她翻身都翻不了。
現在腰側還殘留著被箍了一整晚的鈍痛。
林玉轉頭看著還在睡的人。
他側躺著，麵朝她這邊，一隻手還圈在她腰上，即使睡著了都沒有鬆開。被子隻蓋到腰際。
睫毛很長，安靜地覆著，薄唇在睡夢中微微鬆開，少了平日裡拒人千裡的冷峻。
沒有漆黑如墨的眼睛盯著，他看起來甚至有幾分柔和。
林玉看著他這張臉，心裡卻沒有半分欣賞的心情。
輕輕哼了一聲。
憑什麼他睡得這麼好！！還睡什麼睡，給我起來上班。
林玉心裡躥起一股無名火，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力道不輕，推得他整個人跟著晃了一下。
他紋絲不動，睫毛輕輕顫了顫，但沒有睜眼。
她又拍了拍，力道比剛才重了幾分，語氣帶著軟綿綿的起床氣：“江承禹，快起來。”
他依舊沒有睜眼。呼吸平穩，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感覺像是聽到了但故意不理會。
扣在她腰上的手收緊，把她往自己懷裡又帶了帶。額頭差點撞上他的下巴，鼻尖聞到清淡的雪鬆木氣息。
她的大腿蹭過他的膝蓋，體溫比她高，熱烘烘地貼著她。
他是裝睡。
林玉不滿地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臉，捏住他臉頰上的軟肉，往兩邊輕輕一扯。
他的皮膚很好，嫩白細膩，被她這麼一捏，浮上兩道淺淺的紅印。
江承禹終於睜開了眼睛。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在晨光裡慢慢聚焦，還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眼尾微挑的弧度讓他看人的時天然帶著幾分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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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麵前鼓著腮幫子的林玉，嘴唇動了動，說了句：“……再睡一會兒。”
聲音沙啞低沉，尾音黏糊糊地往下沉。然後又把眼睛閉上了，手臂完全沒有鬆開的意思。
林玉努力轉過身，背對著他。
“你快去上班。我要請假，今天不去了。”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隻露出後腦勺和一截發紅的耳廓。
江承禹睜開眼，看著她背對自己的身影。臉上還留著剛才被她捏出來的紅色指印。
頭發睡得有些亂，幾縷碎發翹起來，讓他平時冷峻鋒利的氣質被削弱了幾分，多了些不太符合他形象的柔軟。
他的手鬆開了她的腰，抬起想碰碰她的耳垂，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林玉背對他，就是不想理他。
這個認知讓他覺得有點委屈，他沒做錯什麼。隻是想多抱一會兒，昨晚她明明還在自己懷裡睡著了，乖得讓他心口發軟。
怎麼一覺醒來就變成這樣了。
“為什麼不去公司。我讓財務扣你錢。”他開口，聲音還有些沙。
林玉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你扣吧。”尾音往上翹了一個不服氣的弧度，又補了一句，“反正我不去。”
林玉立刻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隻留給他一個後腦勺。
江承禹張了張嘴，剛剛那句話蠢透了。又想說什麼，但看著她的後腦勺，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沉默了片刻，掀開被子起身去了浴室。
他的動作很快，洗漱完出來時頭發已經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的水珠還沒擦乾淨，沿著下頜線往下淌。
林玉還是那個姿勢，背對著他縮在被子裡。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用身體語言告訴他“我現在不想理你”。
她好像生氣了。
為什麼生氣？是因為他昨晚抱得太緊了？還是因為剛才裝睡沒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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