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困擾,心緒紛亂
元帥府主臥的冰冷與空曠,從未像今夜這般令人難以忍受。
墨焰躺在寬大的軍製床上,雙眼緊閉,古銅色的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向來紀律嚴明、連睡眠都保持著高度警覺的他,罕見地陷入了深沉而混亂的夢境泥沼。
夢境光怪陸離,支離破碎。
時而是一片猩紅的戰場廢墟,能量炮火的光芒撕裂天際,戰友的嘶吼與敵人的慘叫交織成一片。他獨自佇立在焦土之上,渾身浴血,精神力如同脫韁的野馬在識海中橫衝直撞,帶來撕裂般的劇痛,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湮滅。
時而又場景驟變,回到了那輛遇襲的懸浮車內。冰冷的毒針尖嘯著射向他的心臟,他身體因反噬而僵硬遲緩,隻能眼睜睜看著死亡逼近。就在那絕望的瞬間,一道瘦削的身影卻如同撲火的飛蛾般猛地撞入他懷中,帶著決絕的力量將他推開!後背衣料撕裂的聲音,細微的血珠濺落在他的頸側……
畫麵再次扭曲,變成了深夜的書房。精神力暴動的痛苦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意識在黑暗的邊緣掙紮。然後,一絲奇異的、清涼的氣息如同涓涓細流,悄然注入他沸騰的識海。一雙微涼的手指,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穩定和精準,觸碰在他的皮膚上,銀針刺入,帶來細微的刺痛,隨即卻是難以形容的舒緩和平靜……
那雙眼睛……
在所有的混亂與血色中,總有一雙眼睛格外清晰。
有時是懸浮車內,撞入他懷中抬頭時的那一瞬,黑曜石般的瞳孔裡映著車外的流光和驚懼,卻深處藏著一抹驚人的冷靜。
有時是書房黑暗中,被他猛然抓住手腕時,那雙驟然睜大的眸子裡清晰的驚慌與疼痛,如同受驚的鹿。
有時……甚至是他伏案小憩時,那雙眼睛在朦朧感知中低垂著,專注而沉靜,仿佛所有的躁動都能在那片深潭中得到平息。
“……是你?”
夢中,他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質問,帶著暴戾的怒火和難以置信的震動。
而那個身影,總是沉默著,或是驚慌地試圖掙脫,或是如同煙霧般消散,隻留下一個模糊的、離去的背影,和手腕上那仿佛殘留著的、纖細而微涼的觸感。
“呃!”墨焰猛地從夢中驚醒,豁然坐起身!
劇烈的喘息在空曠的臥室裡顯得格外清晰,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擂鼓,識海深處依舊殘留著夢境帶來的混亂感和隱隱刺痛。
他抬手用力揉著刺痛的太陽穴,指尖觸碰到一手的冷汗。
又是這個夢。
自從那晚書房抓住雲澈手腕之後,類似的夢境便開始頻繁地侵擾他。每一次都混亂不堪,將血色的戰場記憶與那個黑發雌性相關的片段扭曲地交織在一起。
他為什麼會一直夢到雲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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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身份可疑、行為詭異、身上藏著無數秘密的雲家棄子?
墨焰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走到窗邊,一把拉開厚重的窗簾。帝都星的人造月光混合著遠處霓虹的餘暉,蒼白地灑入室內,勾勒出他緊繃而冷硬的側臉輪廓。
他需要冷靜。
試圖用慣常的、理性的思維去分析。
雲澈救他,一次可以說是巧合,兩次呢?尤其是書房那次,分明是主動潛入,冒著極大的風險。
他到底想做什麼?
真的隻是出於那可笑的“醫者仁心”?一個在雲家那種環境下長大、甚至被推出來替嫁的棄子,真的會擁有如此純粹而不計後果的善心?
還是說,這一切都是更高明的算計?一種以退為進、放長線釣大魚的策略?先取得他的信任,放鬆他的警惕,然後再圖謀更大的東西?比如,探聽軍部機密?或者,與外部勢力裡應外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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