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土色的保守派,目光銳利如刀,直刺武安侯鄭鐸等勳貴和江南官員:
“新法若行,鹽引專營牌照,價高者得!此乃潑天富貴!江南豪商巨賈,累世勳貴之家,坐擁金山銀海,世代經營鹽鐵漕運,根深蒂固!論財力,論人脈,論對鹽務之熟稔,天下何人能及?”
他微微向前傾身,聲音帶著一種誘惑與冰冷交織的魔力:
“爾等……當真甘心將這未來掌控天下鹽利之權柄,這足以富可敵國之巨財,拱手讓於他人?讓於那些……或許根基尚淺,卻敢於一搏的新貴?”
轟!
蕭景琰的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巨石,瞬間在勳貴和江南官員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是啊!新法雖然驚世駭俗,但……牌照是競拍!價高者得!拚的就是財力和背景!論財力,誰能比得過他們這些累世積累的勳貴和江南豪強?論背景……隻要操作得當,這新法,豈不是為他們量身定做的、壟斷未來鹽利的通天階梯?!
巨大的利益誘惑,瞬間衝垮了原本對新法未知的恐懼和對變革的抵觸!武安侯鄭鐸的眼神驟然變得熾熱起來!他身邊幾位江南籍貫的官員,更是呼吸急促,彼此交換著眼色,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貪婪與野心!
“陛下!”一位素來與江南鹽商關係密切的工部侍郎,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出列,聲音帶著一絲諂媚和急切,“陳尚書新法,雖看似新奇,然細究其理,實乃廓清積弊、開源固本之良策!‘期貨鹽引’可預籌國用,‘專營牌照’可擇賢而任,‘引價分離’可活絡流通!臣以為,此策大善!當速行之!”
“臣附議!”另一位勳貴立刻跟上,“舊鹽政積重難返,非雷霆手段無以革新!新法雖涉商賈,然鹽利終歸朝廷掌控!牌照競拍,更顯公平!朝廷得巨資解困,富商得專營之利,實乃雙贏!”
風向,瞬間逆轉!
周廷儒等保守派老臣目瞪口呆地看著剛才還和自己一起反對的同僚,此刻竟爭先恐後地為新法搖旗呐喊!他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些“見利忘義”之輩:“你……你們!國之大政,豈能……豈能淪為商賈競利之場?!斯文掃地!斯文掃地啊!”
然而,他們的聲音在巨大的利益誘惑和帝王冰冷的威壓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越來越多的官員,尤其是那些背後有豪強支持的、或者本身就想在新法中分一杯羹的,紛紛開始轉變口風,為新法尋找各種冠冕堂皇的理由。
“肅靜!”蕭景琰再次開口,壓下了殿內的嘈雜。他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已然分裂的百官,最終落在了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周廷儒等人身上。
“周卿憂國憂民,朕心甚慰。”蕭景琰的聲音聽不出喜怒,“然,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若祖宗之法能解今日之困,朕又何須行此變革?”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不容置疑:
“朕意已決!”
“《鹽鐵漕運革新條陳》,即日昭告天下,頒行實施!”
“著戶部即刻成立‘鹽引清吏司’,沈硯清擢升郎中,全權負責新鹽引印製、登記、交易所籌建事宜!陳文舉總領全局!”
“著都察院、刑部、暗影衛,即刻組建‘鹽鐵漕運稽查處’,趙衝總領!賜金牌,先斬後奏!嚴查私鹽,打擊奸商,追繳積欠!凡有阻撓新法者,無論勳貴豪強,嚴懲不貸!”
“詔令天下:兩淮、長蘆、河東三大鹽場,未來三年期貨鹽引專營牌照,定於一月後,於京城‘鹽引交易所公開競拍!細則由戶部另行頒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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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江南諸州積欠朝廷稅賦之豪強士紳商賈,凡於新法推行後三月內,主動繳納所欠五成,並認購‘皇家建設債劵’者,餘欠特赦!逾期不繳者,嚴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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