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聲音因極度的恐懼而變調:
“大……大單於!不……不好了!左賢王……左賢王殿下的大帳……起……起火了!火勢衝天!有……有侍衛看到……看到……殿下的頭顱……被……被懸掛在……帳……帳門之上!”
轟!
帳內如同投入了一顆炸彈!所有部落首領和將領都驚呆了!短暫的死寂後,是難以置信的嘩然和驚怒交加的咆哮!
“什麼?!達延殿下他……”
“漢狗!是漢狗的刺客!他們竟敢潛入王庭行刺!”
“保護大單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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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恐懼、混亂的情緒瞬間席卷了整個王帳。侍衛們緊張地拔出了彎刀,將頡利單於護在核心。所有人的目光,都驚恐而憤怒地聚焦在王座之上。
阿史那·頡利依舊端坐在鋪滿雪白狼皮的王座上,身形紋絲未動。他手中,依舊端著那杯血色的馬奶酒。深邃的眼眸低垂著,看著杯中那粘稠液體的表麵,火光在其上跳躍、扭曲,映照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
外麵,王庭的混亂喧囂如同潮水般湧來。警哨聲、喊殺聲、爆炸聲、火焰燃燒的劈啪聲……清晰地傳入帳內。
帳下群情激憤,將領們怒吼著請戰,要封鎖王庭,搜捕刺客,為左賢王報仇。
然而,頡利單於卻仿佛置身於另一個世界。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沒有驚怒,沒有悲痛,甚至連一絲意外的波動都沒有。那深邃的眼眸深處,隻有一片亙古寒冰般的平靜,以及……一絲洞悉一切的、冰冷到極致的漠然。
他甚至沒有抬頭去看那衝進來報信的、嚇得魂飛魄散的斥候將領。
他隻是緩緩地,緩緩地,將手中的金杯,湊到唇邊。
然後,在帳內所有人驚愕、不解、甚至帶著一絲恐懼的注視下——
他輕輕地,呷了一口那粘稠、如同鮮血般的馬奶酒。
動作從容,優雅,仿佛在品味著世間最醇厚的美酒。
那冰冷的酒液滑過喉嚨,他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仿佛在感受著那獨特的、帶著血腥氣的苦澀與回甘。
帳內的喧囂和憤怒,似乎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們的王。左賢王死了!王庭被襲!大單於……竟然在品酒?!
頡利單於終於抬起了眼簾。那目光平靜無波,如同萬載玄冰,緩緩掃過帳下每一個因憤怒或恐懼而麵容扭曲的將領和首領。
他沒有解釋,沒有安撫,甚至沒有一絲情緒的外泄。
他隻是緩緩地,將空了的金杯,輕輕放在了王座的扶手上。
然後,他抬起了右手。
那是一隻骨節分明、帶著粗糲質感、蘊含著無儘力量的手掌。
手掌沒有指向外麵混亂的王庭,也沒有指向地圖上任何一個已知的戰場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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