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漢斯麵前的咖啡杯都跳了起來,褐色的液體濺了幾滴在雪白的桌布上。
“紅星重工,沈良。”
沈良拍了拍手上的灰,大大咧咧地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二郎腿一翹,目光直視漢斯,“聽說你還要告我?來,我也想聽聽,我偷你們家什麼了?”
漢斯被這粗魯的舉動氣得站了起來,指著那個麻袋:“這就是你所謂的自主研發?用這種裝土豆的袋子?”
“你要是喜歡,我可以給你換個金絲楠木的,但這玩意兒一百多斤,我怕把你腰閃了。”沈良從口袋裡摸出一包兩毛錢的“經濟”牌香煙,叼在嘴裡,也沒點火,就那麼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
“這是對工程學的褻瀆!”漢斯怒吼道。
他一把扯開麻袋口。
原本以為會看到一堆廢銅爛鐵,或者是一個粗製濫造的仿製品。
然而,當那個黑乎乎、帶著打磨痕跡的泵體露出來時,漢斯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這東西……太醜了。
外殼是用普通鑄鋼件改的,焊縫像蜈蚣一樣趴在上麵,油漆也是刷得亂七八糟。
可是,作為一個頂級的液壓工程師,漢斯的目光瞬間被泵頭的一處細節吸引了。
那是變量控製閥的安裝位置。
在這個年代,所有的柱塞泵控製閥都是外掛式的,笨重且反應遲鈍。但這台泵……控製閥竟然是內嵌的!
這種設計理念,力士樂公司內部確實有過討論,但因為散熱問題一直沒解決,還停留在圖紙階段。
“還說不是偷的!”漢斯指著那個內嵌結構,手指顫抖,“這種集成式設計,是我們實驗室的頂級機密!你怎麼可能想得到!”
陳部長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難道沈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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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良把嘴裡的煙拿下來,在桌子上磕了磕。
“漢斯先生,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你說這是你們的設計?那我問你,你們解決高壓下的熱平衡問題了嗎?”
漢斯愣住了。
“沒解決吧?”沈良冷笑,“如果按照你們現在的思路,把閥芯做在殼體裡,一旦壓力超過25兆帕,油溫就會瞬間飆升,導致閥芯卡死。你們的實驗是不是每次都炸機?”
漢斯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這正是困擾他們三個月的死結!
也是因為這個死結,A4V項目一直無法量產。
這個中國技術員是怎麼知道的?
“你……”漢斯聲音結巴了,“你怎麼知道?”
“因為那根本就是個蠢設計。”沈良毫不留情地評價,“隻有不懂流體力學的白癡才會把閥芯直接塞進去而不做導流槽。”
“你說誰是白癡?!”年輕的德國助手拍案而起。
“坐下。”沈良連眼皮都沒抬,從兜裡掏出一把這年頭罕見的瑞士軍刀—那是他從黑市淘來的,原本是個戰利品。
他打開螺絲刀那一頭,熟練地擰開了泵體上方的一塊蓋板。
“看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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