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廣間那場堪稱“本丸創立以來最混亂內戰”的爭吵,雖然最終在小烏丸帶走主公後,因缺乏核心“爭奪目標”而不了了之,但其帶來的餘震卻久久不散。
接下來的幾天,本丸陷入了一種詭異的低氣壓。
刀劍男士們依舊各司其職,出陣、遠征、內番一樣不落,但彼此間的交流明顯減少,空氣中仿佛漂浮著看不見的冰碴子。
尤其是當巴形薙刀那高大的身影出現在視野裡時,周圍的溫度更是驟降幾度。
長穀部將自己關在近侍房裡的時間變長了,處理文書時常常對著空氣發呆,眉頭緊鎖。
他無法否認巴形那句話帶來的衝擊。
“本丸之中,並無任何一振刀劍,是由主公大人親自鍛造召喚而來的吧?”這句話像一根毒刺,深深紮進他心裡,讓他所有因“守護不力”而產生的自責,都混合了一種更深層次的、源於“出身”的惶恐。
加州清光對著自己最喜歡的指甲油也提不起興致,大和守安定的練劍也帶上了一絲煩躁。
就連三日月宗近望著庭院景致的目光,也似乎比往常多了幾分深思。
一種集體的、沉悶的自我檢討氛圍,籠罩著本丸。
這股不尋常的氣氛,自然沒能瞞過偶爾會串門交流“育兒(劃掉)養主公心得”的鄰居花木蘭審神者。
這位作風颯爽、見識廣博的審神者在聽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後,當機立斷,帶著自家本丸幾振性格相對穩重,當然也可以說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刀劍男士,風風火火地殺了過來。
她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在訓練場召集了淩笑笑本丸的核心刀劍們。
看著下麵一群或垂頭喪氣、或強裝鎮定、或依舊憤憤不平的付喪神,花木蘭雙手抱胸,開門見山,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直白:
“我說你們啊,是不是鑽牛角尖鑽傻了?”
一句話就把眾刃給問懵了。
“笑笑是審神者,”她環視眾人,目光銳利,“一個擁有龐大靈力、肩負著守護曆史職責的審神者。她不可能,也絕不應該隻有你們這些刀劍。”
她的話像錘子一樣敲在眾刃心上。
“時政允許你們留下,是因為你們都是優秀的、經曆過考驗的刀劍。但你們自己心裡清楚,因為各自的過往和經曆,你們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主意、自己的執著。”
她的目光掃過長穀部、清光、安定,乃至三日月,“這本身沒有錯。但笑笑需要的是什麼?她需要一個完全屬於她的本丸,需要一些能夠毫無保留、完全站在她身後、隻因她而存在的刀劍男士!”
她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但依舊堅定:“新的刀劍,尤其是她自己親手召喚的刀劍,代表著她自身力量的延伸,代表著她作為審神者獨立的開始。這不僅是必然,更是好事!你們在糾結什麼?在害怕什麼?”
花木蘭帶來的幾振刀也適時地插話。
她家的大般若長光扶了扶眼鏡,語氣溫和卻一針見血:“諸位,審神者大人的成長,需要更廣闊的土壤和更多元的陪伴。過度保護與獨占,並非真正的守護。”
她家的龜甲貞宗則用他特有的、帶著點微妙興奮的語氣補充:“沒錯!為主公帶來新的驚喜和選擇,不正是我等臣下的職責嗎?為何要抗拒這份‘愉悅’呢?”
花木蘭最後總結陳詞,話糙理不糙:“說白了,身為刀劍男士,眼界放開闊點,心胸要寬廣點!主公鍛新刀是天經地義,你們得學著接受,甚至支持!別整天跟防賊似的,或者像被搶了糖果的小孩一樣鬨別扭!有點氣度行不行?”
這一番連消帶打、既有道理又帶點調侃的勸解,如同在密閉的房間裡開了扇窗,讓不少刀劍男士躁動不安的心稍微冷靜了下來。
是啊,他們到底在害怕什麼?害怕失去主公的重視?可如果他們因此阻撓主公變得更強、擁有更多同伴,那才是真正的失職吧?
長穀部是受到衝擊最大的。
他反複咀嚼著花木蘭的話,“完全站在她身後”、“隻因她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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