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尋得新生的淡然;還有燭台切光忠對“帥氣”的執著,巴形薙刀沉默的忠誠……這些“非人”的存在,他們的價值,難道也能用“是否滋生詛咒”來衡量嗎?
他固有的、基於純粹力量強弱和詛咒產生源來劃分世界、定義“價值”的極端思想,第一次產生了劇烈的動搖。
如同堅固的冰麵被鑿開了一道裂縫,冰冷的湖水湧入,帶來刺骨寒意的同時,也帶來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迷茫。
懷疑的種子,一旦落下,便會瘋狂滋長。
他不再僅僅是為了眼前的醜惡而憤怒,更是為了那個被預告的、黑暗的未來而感到恐懼和困惑。
他所堅持的,到底是對的,還是通往地獄的捷徑?
這一夜,對夏油傑而言,注定漫長而無眠。
幾天後的一個午後,陽光透過高大的玻璃窗,在高專圖書館安靜的一角投下明亮的光斑。
空氣中彌漫著書卷和舊木頭的氣息。
夏油傑獨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攤開的卻不是咒術相關的典籍,而是淩笑笑之前給他的那幾本“思政四件套”。
《馬克思主義哲學原理》、《思想道德修養與法律基礎》……這些封麵與周圍格格不入的書籍,此刻在他眼中卻仿佛蘊含著某種解開謎題的鑰匙。
他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劃過書頁上“聯係”、“發展”、“矛盾”這些抽象的概念,試圖從中找到能對應他內心混亂的隻言片語。
他低聲念著,卻感覺這些詞彙如同隔靴搔癢,無法觸及他內心那團關於“價值”、“大義”和“未來”的亂麻。
盤星教徒醜惡的嘴臉、五條悟欲言又止的警告、刀劍男士們鮮活的身影……各種畫麵在他腦海中交織碰撞,讓他心煩意亂。
他抬手用力按了按太陽穴,臉上是顯而易見的掙紮與困惑。
“夏油君。”
一個柔和而略帶幽怨的嗓音在一旁響起。
夏油傑抬起頭,看到宗三左文字不知何時站在了桌旁。
粉發的付喪神今日穿著一身淡紫色的和服常裝,更襯得他身形纖弱,氣質憂鬱。
他那雙異色的眼眸正靜靜地看著夏油傑,目光裡沒有好奇,也沒有評判,反而帶著一種近乎同病相憐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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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三先生。”夏油傑勉強打起精神,點了點頭。對於這些淩老師的“家臣”,他始終保持著一定的尊重和距離。
宗三的視線掃過夏油傑麵前那幾本思政書,又落回他寫滿疲憊和迷茫的臉上,輕輕歎了一口氣。那歎息聲如同秋葉飄落,帶著洞悉世事的無奈。
“看來,夏油君正被某些沉重的思緒所困擾呢。”宗三的聲音很輕,仿佛怕驚擾了這片刻的寧靜,“這副在思維泥潭裡掙紮的模樣……讓我不禁想起了曾經的自己。”
夏油傑微微一怔。
宗三左文字微微側頭,目光似乎穿越了時空,回到了遙遠的過去:“曾經,我也以為我的一生,終將無法擺脫‘魔王所有物’這個身份的陰影。就像被烙印打上的器皿,存在的意義似乎早已被注定,隻能在魔王的掌中輾轉,見證殺戮與紛爭,覺得自己的一生也就如此了。”
他的話語帶著一種古老的哀傷,卻並不絕望。
“但是,”他話鋒一轉,異色的眼眸重新聚焦在夏油傑身上,閃過一絲堅定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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