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漿體事件過去了好幾天,高專表麵似乎恢複了往日的節奏,訓練、上課、出任務,循環往複。但某些東西,如同水下的暗礁,看似平靜,卻足以改變航船的命運。
夜已經很深了,月光透過窗欞,在五條悟亂糟糟的宿舍地板上投下冷清的光斑。
房間裡散落著遊戲光碟、零食包裝袋,以及一些意義不明的咒術小道具,充滿了獨居男高專生的不拘小節。
五條悟本人正盤腿坐在地上,專注地打著最新款的遊戲,屏幕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咚咚咚。” 敲門聲很輕,但很清晰。
五條悟頭也沒回,手指飛快地操作著:“門沒鎖,傑,自己進來。這麼晚來蹭遊戲?先說好,這關我快通了,別打擾我。”
門被推開,夏油傑走了進來。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對五條悟房間的混亂狀態發表評論,也沒有去看閃爍的屏幕,隻是沉默地走到窗邊,望著外麵沉靜的夜色。
他穿著整齊的高專製服,頭發一絲不苟地紮著,但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鬱,比這深夜還要沉重。
五條悟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手上動作慢了下來,角色屏幕一黑,GAmE oVER的字樣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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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嘖了一聲,隨手把遊戲手柄丟到一邊,轉過身,歪頭看著摯友的背影:“喂,怎麼了?大晚上跑來我這兒扮演憂鬱美男子?”
夏油傑沒有回頭,聲音有些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悟,那天……在盤星教,你看到了嗎?”
“看到什麼?那些圍著空棺木又哭又笑,然後發現理子妹妹沒死成,表情像吃了蒼蠅一樣的蠢貨?”五條悟語氣隨意,帶著慣有的嘲弄。
“不止。”夏油傑終於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深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厭惡、困惑,還有一絲……自我懷疑。
“我看到了……人性的醜惡。不是因為詛咒,而是源於他們自身。貪婪、愚昧、殘忍,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信仰,可以如此輕易地踐踏一個少女的生命,並在確認她‘犧牲’後,流露出那種……令人作嘔的狂喜。”
他停頓了一下,仿佛在壓抑胃部的不適:“我們拚上性命去保護的,咒術師豁出一切想要維持的穩定,就是為了讓這樣的‘東西’……這樣的‘猴子’,安穩地生活在陽光下嗎?”
“猴子”這個詞從他口中吐出,帶著前所未有的冰冷和疏離。
五條悟臉上的嬉笑淡去了。
他推了推小圓墨鏡,六眼隔著深色鏡片,也能清晰地看到夏油傑周身咒力那不穩定的、帶著負麵情緒的波動。
真是,現在就已經會稱呼那些人為“猴子”了嗎?
他知道,星漿體事件,尤其是盤星教教徒的表演,像一根毒刺,深深紮進了傑一直以來秉持的“強者保護弱者”信念的核心。
“所以呢?”五條悟的聲音平靜了些,“你覺得他們不值得?”
“我不知道,悟。”
夏油傑抬手揉了揉眉心,顯得十分困擾,“我以前認為這是責任,是咒術師的‘大義’。但現在……我忍不住去想,非術師的存在,除了不斷滋生詛咒,除了拖累、甚至仇視保護他們的咒術師,到底還有什麼價值?我們付出的代價,真的有意義嗎?”
他看向五條悟,目光銳利起來:“而且,悟,你最近很不對勁。你好像……知道些什麼。關於天逆鉾,關於那個伏黑甚爾的出現,你似乎並不完全意外。還有淩老師,還有她那些家臣……這一切都太巧合了。告訴我,你到底瞞了我什麼?”
五條悟沉默了片刻。宿舍裡隻剩下遊戲機待機畫麵微弱的嗡嗡聲。他抓了抓自己的一頭白毛,難得地露出了些許煩躁的神情。
“嘖,就知道瞞不過你。”他歎了口氣,身體向後仰,靠在床沿上,“是知道一點……從林曉月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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