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憲章》的驚世駭俗,攤丁入畝與士紳一體納糧的雷霆手段,無不深深震撼著舊有秩序的維護者們。尤其是那些依舊忠於夏朝、或自身利益受到北疆新政嚴重威脅的勢力,再也無法坐視這個北方巨獸的成長。
紫禁城內,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龍椅上的夏朝皇帝,麵容枯槁,眼窩深陷,昔日帝王的威嚴已被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所取代。案頭堆積的,是各地藩王、節度使控訴北疆經濟掠奪、士紳哭訴特權喪失的奏章,以及邊關關於華夏軍備日益精良、軍容日益雄壯的密報。
“逆賊……國賊……張楓!”皇帝死死攥著一份關於《華夏憲章》內容的抄本,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聲音嘶啞如同砂紙摩擦,“他竟敢……竟敢妄稱‘天下人之華夏’!他要把這祖宗傳下來的江山,變成什麼樣子!”
他猛地抬頭,眼中布滿了血絲,望向肅立殿下的幾位心腹重臣和宗室親王:“不能再等了!朕,要禦駕親征!傾舉國之力,踏平北疆,將那逆賊碎屍萬段!”
“陛下息怒!”一位老臣慌忙跪倒,“陛下乃萬金之軀,豈可輕涉險地?且國內兵馬調動、糧草籌集尚需時日……”
“那就讓朕的皇子去!”皇帝粗暴地打斷他,目光掃過站在一旁的幾位皇子,最終定格在一位麵容陰鷙、眼神中充滿了嫉妒與野心的年輕皇子身上——五皇子夏侯桀。此子素來勇武(自以為),且對張楓的崛起嫉恨如狂,認為若非張楓,自己才是那個應該立下赫赫軍功、威震天下的人。
“桀兒!”皇帝厲聲道。
“兒臣在!”夏侯桀立刻出列,眼中閃過一絲興奮與狠厲。
“朕命你為天下兵馬大元帥,討逆大將軍!總領此次征北事宜!”
緊接著,皇帝展現了其最後所能動員的極限力量。一道道加急詔書從京城發出:
· 強製征調中原各州府所有能戰之兵,包括各地駐軍、藩王親衛、乃至部分團練鄉勇。
· 勒令河東、河西、隴右等尚能控製的強藩節度使,必須率精銳兵馬參戰。
· 以封官許願、共同瓜分北疆財富為誘餌,拉攏了一些仍在觀望的地方軍閥和世家大族。
· 甚至不惜動用最後的內帑和加征“平逆餉”,竭澤而漁地籌集軍費糧草。
在皇帝幾近瘋狂的意誌和各方勢力或被迫、或自願的參與下,一支規模空前龐大的聯軍,開始如同滾雪球般彙聚起來。儘管內部派係林立,指揮混亂,士兵素質參差不齊,但憑借龐大的人口基數和夏朝殘存的正統名分,依舊在短短數月內,拚湊起了號稱百萬,實則約有五十萬的龐大軍團!
旌旗遮天蔽日,營寨連綿百裡,人馬嘶鳴,煙塵滾滾。五十萬大軍,帶著舊王朝最後的瘋狂與反撲的意誌,在夏侯桀的統帥下(實際指揮權仍由幾位老將和藩王分掌),如同一股渾濁的洪流,緩緩向北推進。他們的目標明確——北疆的南部門戶,也是通往朔風城腹地的咽喉要道,被譽為“北疆鎖鑰”的天門關!
天門關,坐落於兩山之間的險要隘口,城牆高厚,易守難攻。一旦天門關失守,華夏國核心的朔風平原將無險可守,暴露在聯軍兵鋒之下。這裡,必將成為決定兩國國運的決戰之地!
聯軍主力逼近天門關的消息,以八百裡加急的速度傳回朔風城。
華夏王宮,武德殿(原議政殿改名)內。
武王張楓看著沙盤上那代表五十萬聯軍的密密麻麻的旗幟,正緩慢而堅定地壓向天門關方向,臉上沒有任何驚慌,隻有一片冰冷的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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