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香山縣衙的路引和“專業掮客”的師爺帶路,再次來到鴨湧河橋頭果然順利了許多。
師爺上前,熟絡地與華人通事和葡萄牙士兵頭目嘰裡咕嚕說了幾句,石午陽是一個字也聽不懂,
說完後,師爺轉頭把石午陽拉到一邊悄悄說道:“石老板,這些番人也得這個……”
“說!多少?”
石午陽也懶得廢話。
師爺故作神秘的湊在石午陽胸前比出一個手掌。
“給他!”
石午陽看向雷九。
師爺接過錢袋,滿臉諂笑,
“稍等!稍等!”
師爺再次過去悄悄塞給那士兵頭目一個不算沉的小袋子,石午陽看得清楚,裡麵最多隻放了十兩白銀,
然後得意地回頭對石午陽說:“石老板,搞定了!可以過橋了!”
石午陽看著師爺那副貪婪得意的嘴臉,以及隻給了番人十兩白銀,師爺自己吞了四十兩,卻裝模作樣的樣子,心中怒火翻騰,但隻能強壓下去,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無奈的笑意,揮手讓身後的護衛跟著過橋。
踏入澳門半島,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狹窄的街道鋪著石板,兩旁都是帶有濃鬱南歐風格的拱廊建築,色彩鮮豔。
穿著各異的人群熙熙攘攘,
有長袍馬褂的華人,有西裝革履的葡萄牙商人,有黑袍的傳教士,還有膚色黝黑的水手。
空氣中彌漫著咖啡、香料、海腥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火藥味。
石午陽和雷九等人都是第一次見到如此景象,既感新奇,又倍加警惕。
在師爺的帶領下,他們穿過幾條熱鬨的街道,來到一處地勢較高、視野開闊的地方。
這裡矗立著一座堅固的棱堡式建築——聖保祿炮台的附屬兵營。
師爺與守衛的葡萄牙士兵交涉一番後,
很快,一個身穿筆挺軍服、佩戴勳章、留著卷曲八字胡、神情傲慢的葡萄牙軍官在一隊士兵護衛下從營中走了出來。
師爺低聲介紹說這是澳門總督的代表。
在兵營外麵一間簡陋的會客室裡,雙方落座。
師爺點頭哈腰地做著翻譯。
石午陽無心客套,開門見山:“尊敬的總督閣下,我們此番前來,是想購買貴國精良的火器燧發槍!數量越多越好!”
那軍官聽完師爺翻譯,眼中閃過一絲商人看到大主顧的精光,但臉上依舊保持著矜持。
他嘰裡咕嚕說了一通。
師爺趕忙翻譯道:“總督大人說,燧發槍是王國利器,管製嚴格。不過……既然是大國特使,可以先帶您看看貨。”
“那有勞閣下了!”
眾人便出了會客間,往兵營裡麵走。
軍官伸手擋住護衛,示意不讓進入兵營,隻領著石午陽、雷九和師爺走進了兵營深處一個戒備森嚴的軍械庫。
庫門打開,一股濃烈的油脂和火藥混合的味道撲麵而來!
隻見庫房一角,整整齊齊地碼放著近三百把嶄新的燧發槍!
槍身打磨得鋥亮,機件結構複雜而精妙,與石午陽見過的明軍火繩槍截然不同!
雷九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他強壓激動,裝作隨意地拿起一把,熟練地扳開機頭,檢查燧石、擊砧、彈簧、槍管膛線……動作行雲流水。
他不動聲色地向石午陽點了點頭,眼神中充滿了肯定和渴望!
這是一批工藝精良的好槍!
石午陽心中狂喜,麵上卻平靜如水。
他看向那軍官:“好槍!閣下開個價吧。”
軍官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慢悠悠地伸出五根手指,又嘰裡咕嚕說了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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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爺臉上堆著笑,翻譯道:“總督大人說了,這槍是上等貨,來自裡斯本兵工廠!五百兩白銀一把!而且……不包含火藥和彈丸,那些需要另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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