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沅江暴漲,水流湍急!
水師借勢順流而下,速度必然遠超在泥濘山道上艱難掙紮的步騎大軍!
這叫什麼水陸齊發?根本就是脫了節的火車頭!
盧名臣那點水師,孤軍深入,懸在桃源……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噬咬著他的心!
桃源縣離常德府才多遠?!
“桃源……”
石午陽幾乎是咬著牙吐出這兩個字,猛地轉身,抓起剛脫下、還在滴水的蓑衣就要重新往身上套,
“去桃源!立刻!馬上!”
“司令!”
狗剩嚇了一跳,趕緊攔住他,
“你這渾身上下都濕透了!風一吹就透心涼!先烤烤火,喝碗熱薑湯驅驅寒氣!換身乾爽衣服再去也不遲啊!桃源離這兒還有段路呢!”
“來不及了!”
石午陽一把推開狗剩的手,動作粗暴,眼神裡是曹旺他們極少見到的焦灼和驚懼!
他厲聲道:“盧名臣的水師危矣!”
狗剩、陳大勇、曹旺三人瞬間懵了!
他們還沒完全轉過彎來。
“磨蹭什麼?!”
石午陽厲聲咆哮,如同炸雷,震得窩棚頂上的積水都簌簌落下,
“卸蓑衣!把你們身上的給我!”
他指著屋簷下那幾個跟著狗剩下來、此刻也一臉懵逼的士兵。
陳大勇第一個反應過來,二話不說,麻利地把自己身上那件相對乾爽點的油布蓑衣扒了下來。
曹旺也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解自己的鬥笠。
屋簷下那幾個士兵更不敢怠慢,七手八腳地把蓑衣鬥笠摘下來。
石午陽一把扯下自己濕透的舊蓑衣扔在地上,抓起一件狗剩遞過來的油布蓑衣往身上一裹,麻繩胡亂一係。
又奪過一個鬥笠扣在頭上。
動作快得像一陣風。
冰冷的雨水順著新鬥笠的邊緣滴進他後脖頸,激得他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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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股寒意反而讓他混亂焦灼的腦子瞬間清醒如刀鋒!
陳大勇和曹旺也迅速換好了相對乾爽的蓑笠。
“走!”
石午陽根本不看山寨一眼,扭頭就往崖下衝!
泥濘的山路在他腳下飛濺。
陳大勇和曹旺緊隨其後。
狗剩愣在原地幾息,猛地一跺腳,抄起自己的鬥笠往頭上一扣,對著屋簷下的士兵吼道:“還杵著乾什麼!跟上!牽馬!”
他自己也連滾帶爬地跟著衝向崖下的泥濘小路。
風雨聲中,石午陽嘶啞的吼聲遠遠傳來,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去桃源!快!”
……
桃源縣在常德府南邊,水路順流,比慈利縣過去近得多。
石午陽心裡跟明鏡似的,自己這趟多半是趕不上了。
馬蹄子陷在爛泥裡,拔出來都費勁,更別說跑了。
他隻盼著盧名臣那火爆脾氣能壓一壓,在桃源多歇兩天腳,等等後麵拖成蝸牛爬的步騎大軍。
雨就沒停過,時大時小,惱人得很。
山道上全是黃湯泥漿,好些地方根本沒法騎馬,隻能深一腳淺一腳地拖著走。
雨水順著鬥笠邊緣淌進脖子,冰得人直打哆嗦。
趕到能望見桃源縣城那低矮輪廓的時候,天都快擦亮了,三個人渾身濕透,泥猴子似的,胯下的馬也累得直打響鼻,噴著白氣。
石午陽根本顧不上喘口氣,馬鞭子一指:“碼頭!快!”
桃源碼頭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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