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萬念俱灰的瞬間——背後!
一股極其細微的拉扯感從被反剪在木柱後的手腕處傳來!
那勒緊的、粗糙的麻繩,似乎……鬆動了?!
石午陽渾身劇震!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他猛地扭動脖子,用儘全身力氣試圖回頭望去——
黑暗中,借著遠處寨門方向傳來的、忽明忽暗的火光,他隻能模糊看到一個嬌小的身影,正蹲在他身後的木柱陰影裡!
一雙小手正用某種尖銳的東西(像是骨片或石片?)拚命地、飛快地切割著那堅韌的麻繩!
“阿……阿朵姑娘?!”
石午陽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而劇烈顫抖!帶著哽咽的狂喜!
“別動!漢家郎!”
木柱後麵傳來阿朵那熟悉、此刻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和顫抖的聲音,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
她一邊拚命切割,一邊急促地低語,聲音被遠處的喊殺聲掩蓋,卻清晰地傳入石午陽耳中,如同天籟:“忍著點!繩子太韌……我馬上……馬上就能割開!”
“小賤人!你他媽找死!還不給老子住手!”
三角眼的清軍探子最先發現異常,他一邊緊張地瞥著寨門方向越來越近、越來越混亂的喊殺和火光,一邊扭過頭對著木柱後模糊的身影破口大罵,汙言穢語不堪入耳,
“等老子兄弟過來,老子非把你扒光了吊在寨門上,讓所有人瞧瞧你這賤……”
“操你姥姥的狗韃子!老子先撕了你那張臭嘴!”
“有種衝你曹爺爺來!欺負個姑娘算什麼畜生!”
陳大勇和曹旺如同被點燃的炸藥桶,立刻用更加狂暴、更加惡毒的怒罵將三角眼的威脅淹沒!
兩人被綁在柱子上,身體拚命掙紮前傾,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出來,恨不得用眼神活剮了對方!
這震天的對罵,反倒成了阿朵行動最好的掩護。
寨門方向,火光衝天,廝殺聲已清晰可聞,甚至能看到人影幢幢,刀光閃爍!
抵抗的侗寨青壯似乎在且戰且退,但方向並非溪邊,而是朝著寨子另一側山林,顯然是想引開敵人主力。
“漢家郎……別急……快了……快了……”
阿朵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和明顯的哭腔,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敢停歇,石午陽甚至能聽到麻繩纖維被強行割裂的細微“嘣嘣”聲。
石午陽強壓住狂跳的心臟,低聲安慰:“阿朵,別慌!穩住!慢慢來!”
就在這時!
“尼瑪!尼瑪!這邊!老子在這兒!快過來!”
那個一直陰著臉的圓臉韃子突然扯著嗓子,朝著寨子主道方向拚命嘶吼起來!
三角眼也立刻加入呼喊,聲音裡充滿了狂喜:“尼瑪!快來!這有個小娘們在割繩子!別讓他們跑了!”
石午陽心頭猛地一沉!
猛地抬眼望去——
隻見寨子中央那條被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的主道上,七八個黑影正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舉著火把,提著明晃晃的腰刀,朝著溪邊猛撲過來!
看來正是跑掉的那個韃子斥候尼瑪和他帶來的山匪!
火光跳躍著,映出他們猙獰貪婪的臉!
尼瑪顯然看到了被綁的同伴,速度更快了幾分!
其他山匪緊隨其後,怪叫著衝來!
“就是他們!穿號衣那三個!是明軍的探子!快!先宰了他們!一個不留!”
圓臉韃子看到援兵近在咫尺,指著石午陽三人,用儘力氣發出惡毒的尖叫!
聲音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那七八個山匪的目光瞬間鎖定了石午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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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瑪跑得最快,衝在最前頭,滿臉橫肉在火光下扭曲,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凶光!
他看石午陽還“綁”在柱子上,阿朵還在拚命割最後一縷繩股,
尼瑪毫無顧忌,幾步衝到石午陽麵前,獰笑著,手中那柄帶著豁口的腰刀帶著淒厲的風聲,毫不留情地朝著石午陽的脖頸狠狠劈下!
這力道,足以將脖子斬斷!
就是現在!
石午陽隻覺得渾身猛地一鬆!最後一縷麻繩應聲而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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