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午陽沒說話，走到那具無頭屍體——尼瑪，也就是最先被他砍死的那個韃子身邊。
這人穿著普通山匪衣服，他伸手一摸，在腰側摸到了一個硬硬的小皮囊，用細繩係著。
石午陽飛快地解開繩結，把小皮囊裡的東西倒在手心。
借著月光，隻見是兩樣東西：一枚青玉扳指，色澤溫潤，邊緣帶著點暗紅的沁色，顯然是經常戴在手上拉弓射箭用的；
另一樣是個沉甸甸的銅製小獸，造型古樸，是一隻盤踞咆哮的螭虎，虎口處似乎還刻著幾個極小的滿文。
扳指是身份象征，這螭虎……石午陽眼神一凝，這八成是傳遞密信或表明身份的信物！相當於軍中的令牌！
“收好！”
石午陽毫不猶豫地將這兩樣東西塞給曹旺，
“貼身藏好！說不定以後有大用！”
曹旺也知輕重，立刻將扳指和螭虎揣進懷裡最深處。
兩人又迅速在尼瑪身上其他地方摸了摸，再無發現。
石午陽走到溪邊，跟曹旺把空罐子直接灌滿。
做完這一切，曹旺一個人抱著水罐，快步往回走。
夜色深沉，寨子裡救火的喧囂似乎也小了些。
剛走過一棟塌了半邊、還在冒煙的吊腳樓廢墟時，石午陽眼角的餘光敏銳地捕捉到牆角陰影裡似乎有個黑影猛地往更深的暗處一縮！
“誰？！”
曹旺的暴脾氣和警惕性同時發作！
他反應比石午陽還快，低吼一聲，手中水罐往地上一頓，人已如猛虎般撲了過去！
那黑影顯然沒料到會被發現，驚慌失措地想跑，但曹旺動作更快，大手一伸，如同老鷹抓小雞，一把就揪住了那人的後衣領，硬生生從牆角裡給拎了出來！
月光下，一張驚恐萬狀、年輕而熟悉的臉露了出來——正是寨老身邊那個叫阿力的侗家後生！
“嗬！是你小子！”
曹旺看清是誰，氣不打一處來，蒲扇大的拳頭帶著風聲就舉了起來，
“鬼鬼祟祟躲這兒乾嘛？！想偷聽還是想使壞？！”
阿力被曹旺鐵鉗般的手抓著，嚇得魂飛魄散，臉都白了，拚命掙紮卻紋絲不動，嘴裡語無倫次地求饒：“沒……沒有！我……我……”
“旺子！住手！”
石午陽及時喝住準備打人的曹旺。
他走到近前，看著阿力驚慌失措的樣子，臉上反而露出一絲了然的笑意，拍了拍曹旺的胳膊，
“放開他。你打他做什麼？”
他轉向阿力，語氣平靜，甚至帶著點調侃，
“阿力兄弟，這麼晚還在忙活？是寨老讓你也到溪邊打水的吧？”
阿力一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點頭如搗蒜，聲音都帶著哭腔：“是！是！寨老……寨老讓我……讓我打點水……回去……回去……”
他眼神躲閃，不敢看石午陽銳利的眼睛。
曹旺這才不情不願地鬆開手，但還是沒好氣地上下打量著阿力，甕聲甕氣地追問：“打水？空著倆爪子打水？你水桶呢？罐子呢？”
阿力被問得張口結舌，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石午陽看著阿力這副窘迫模樣，心裡跟明鏡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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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笑，沒再點破，隻是對曹旺說：“行了，也許阿力兄弟忘記拿家夥什了。咱們回去吧，阿朵姑娘還等著呢。”
說完，他自己彎腰抱起那罐水，不再理會僵在原地的阿力，徑直朝著阿朵家的方向走去。
曹旺狐疑地又瞪了阿力一眼，才緊走幾步跟上石午陽。
阿力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黑暗的木樓拐角，這才長長鬆了口氣，後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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