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至於那紅線……”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那是‘捆屍索’,老輩人傳下來的手藝,快失傳了。沾了朱砂和雄雞血,對付那些不安分的……有奇效。”
“驚……驚屍?”這個詞像冰錐一樣紮進我的耳朵,“張師傅,您是說……真有那種……那種東西?”我的聲音不由自主地發顫。
老張頭沒直接回答,隻是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複雜極了,混雜著無奈、警告,甚至還有一絲……悲憫?“乾咱們這行,信不信是一回事,該有的敬畏,一樣都不能少。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那都是血淚教訓堆出來的。”他又嘎嘣嚼碎一顆豆子,“今晚這具……送來的警察私下嘀咕,說發現的時候,那車撞得稀巴爛,人更是……不成樣子。可怪就怪在,出事的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大半夜的,他一個人開車去哪兒?而且……”他壓低了聲音,幾乎隻剩氣音,“發現他時,他懷裡死死抱著個東西,是個沾滿泥、裂了縫的舊瓦罐,看著像剛從土裡刨出來的!邪性得很!所以李主任才這麼緊張,讓放特殊間,還特意讓開了監控。”
老瓦罐?土裡刨出來的?一股更深的寒意瞬間攫住了我。值班室的燈光似乎都黯淡了幾分,窗外無邊的黑暗仿佛要擠壓進來。我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的薄外套,隻覺得一股寒氣從骨頭縫裡往外冒。
時間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爬行。我坐立不安,老張頭那缸濃茶續了又續,桌上的炒黃豆也下去了一小半。牆上掛鐘的秒針,每一次“哢噠”的跳動都像重錘砸在我的神經上。大概快到淩晨三點,一天裡最死寂陰冷的時辰,一陣極其細微、卻又令人牙酸的“滋啦……滋啦……”聲,如同指甲在粗糙的金屬表麵反複刮擦,極其微弱地、斷斷續續地,從走廊深處那個“特殊觀察間”的方向,幽幽地飄了過來。
我的頭皮瞬間炸開,猛地看向老張頭。他不知何時已經放下了搪瓷缸,整個人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側著頭,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值班室虛掩的門縫,耳朵微微翕動,捕捉著那來自地獄般的聲響。他臉上的每一條皺紋都繃緊了,透出一種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警惕。
“張……張師傅……”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像寒風中打擺的樹葉。
老張頭猛地抬手,食指豎在乾裂的嘴唇前,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他的眼神銳利如刀,無聲地命令我:別出聲,仔細聽!
那“滋啦……滋啦……”的聲音停了。死一樣的寂靜重新籠罩下來,沉重得讓人窒息。我和老張頭像兩尊石像,連呼吸都屏住了,豎著耳朵捕捉著任何一絲異響。
就在我以為剛才隻是極度緊張下的幻聽時——
“嘶啦——!”
一聲布帛被巨力猛然撕裂的脆響,異常清晰、無比刺耳地穿透了厚重的牆壁和金屬門,如同驚雷般在死寂的殯儀館走廊裡轟然炸開!緊接著,是一聲沉悶的“咚!”像是什麼沉重的東西狠狠砸在了堅硬的地麵上。
“壞了!”老張頭臉色劇變,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動作快得不像個老人。他一把拉開抽屜,抓起剩下的幾個黃紙包、那把紅布裹著的小刀、還有幾捆紅繩和糯米,一股腦塞進大衣口袋,同時厲聲對我吼:“小王!快!去設備間!拿那捆備用的大號裹屍布!要最厚的!快!!”
他的吼聲像鞭子一樣抽在我身上。我腦子一片空白,身體卻在本能的恐懼驅使下先於意識行動,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衝出值班室,朝著走廊另一頭的設備間狂奔。冰冷的空氣灌進肺裡,刺得生疼,耳邊隻剩下自己粗重如破風箱般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
設備間在走廊儘頭。我哆嗦著手摸出鑰匙,捅了好幾下才對準鎖孔,嘩啦一聲拉開門衝進去。裡麵堆滿各種清潔工具和備用耗材,手忙腳亂地翻找著。終於在最裡麵的架子上看到了那種厚重的、帆布質地的特大號裹屍布。我一把扯下來,沉甸甸的一大卷,抱著它就往外衝。
就在我抱著那卷沉重的裹屍布,剛衝出設備間門,一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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