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河邊某處水溫異常高;還有人神秘兮兮地說,夜裡看到公園假山的石頭莫名其妙“融”了個洞……我循著這些零碎的、帶著詭異氣息的線索,一路追蹤到了城郊那條汙水橫流、散發著惡臭的廢棄河道邊。
在一個被傾倒的垃圾和腐爛水草半掩蔽的肮臟水窪裡,我看到了它們。或者說,是“它”。紅魚、藍魚、還有那條透明的魚,竟然詭異地聚在了一起!但眼前的景象讓我頭皮瞬間炸開,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水窪裡濁水翻滾。那條通體赤紅的魚正死死咬住藍魚散發著幽光的尾巴!藍魚瘋狂扭動掙紮,鱗片上的藍光急促地明滅,像垂死的信號燈。而那條透明魚,它的身影在水中劇烈地扭曲、膨脹、收縮,如同一個無形的漩渦!紅魚和藍魚的身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它無形的“吞噬”下萎縮、乾癟!紅魚熾熱的鱗片迅速黯淡,藍魚身上的光芒徹底熄滅。渾濁的水中翻滾著細碎的鱗片和絲絲縷縷的血色。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腥氣,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仿佛血肉被高速消融的、令人牙酸的“嗤嗤”聲。
我僵在原地,手腳冰涼,喉嚨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扼住,發不出一點聲音。眼前這無聲的、原始而殘酷的吞噬場麵,超越了所有我能理解的生物法則。這哪裡是魚?分明是來自洪荒的詭異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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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水窪裡的搏殺結束了。紅魚和藍魚隻剩下一點殘破的魚骨和零星的鱗片,沉在肮臟的淤泥裡。那條透明魚的身影在水中漸漸清晰起來——它不再是完全透明,身體變得半透明,內部隱約可見剛剛吞噬下去的、尚未完全消融的紅藍光斑在緩緩流轉,像融化的霓虹被封在了凝膠裡。它似乎變大了不少,靜靜地懸浮在汙水中,周身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陰冷氣息。它微微調整了一下姿態,那半透明的、沒有瞳孔的“眼睛”,仿佛穿透渾濁的汙水,精準地“看”向了我藏身的堤岸。
一股冰冷的、直達骨髓深處的寒意瞬間攫住了我!我甚至能感覺到它那無聲的注視,帶著一種非生物的、純粹的漠然和……食欲?我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停留,連滾帶爬地逃離了那個散發著死亡氣息的臭水窪,一口氣跑回市場,心臟狂跳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強烈的、無法抑製的好奇心和一種莫名的責任感驅使著我,再次硬著頭皮來到了那條廢棄河道邊。臭水窪還在,渾濁的水麵漂浮著些垃圾。我屏住呼吸,用帶來的長柄網兜,小心翼翼地在汙水中探尋、打撈。網兜沉甸甸地出水,裡麵除了淤泥、爛水草和幾片破碎的魚鱗(一片赤紅,一片幽藍),再無他物。那條融合了紅與藍、變得半透明、散發著陰冷氣息的怪魚,連同它吞噬同伴後留下的可怖痕跡,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隻有那兩片孤零零的異色鱗片,在初升的陽光下反射著詭異的光澤,無聲地證明著昨夜那場發生在汙濁角落裡的、超乎想象的生死吞噬。
市場恢複了往日的喧囂與腥氣,人聲鼎沸,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我依舊守著我的“六記水產”,招呼著南來北往的客人。李教授再也沒來過市場淘他的“新物種”,聽說他換了研究方向。趙老板的生意似乎受了些影響,偶爾路過,西裝筆挺依舊,隻是看我的眼神總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晦氣。劉疤子吊著胳膊在市場裡晃蕩過幾次,那條手臂後來雖然接上了,但總顯得有點不自然,看人的眼神也多了幾分以前沒有的陰鷙和忌憚,尤其是看向陰暗角落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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