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奇異鼓聲而布滿了血絲,他指著窗外那片正急速壓下來的、如同巨大鉛塊般的黑雲,“模型!模型能聽見鼓聲嗎?!能聽見那‘咚!咚!’的聲音嗎?!那是催命的鼓!是雷公爺在擂鼓點兵!就在城東!就在我們頭頂上!再晚就來不及了!”
“鼓聲?什麼鼓聲?”旁邊一個年輕的女預報員忍不住小聲嘀咕,臉上寫滿了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李工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李工,”王銳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語氣更緩和些,“我們理解您的經驗寶貴,但預警升級涉及重大公共決策,需要確鑿的科學依據支撐。您說的‘鼓聲’,是耳鳴嗎?要不要……先休息一下?”他話裡的關切被一種明顯的“這老頭是不是糊塗了”的潛台詞衝淡了。
老李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耳朵裡的嗡鳴和那沉重的“咚!咚!”聲混合在一起,震得他腦仁生疼。他看著周圍同事們投來的混合著同情、懷疑甚至有些不耐煩的目光,尤其是王銳那副“科學代言人”的表情,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不被理解的憤怒瞬間淹沒了他。他嘴唇哆嗦著,臉色由紅轉白,最後猛地一跺腳,抓起桌上那個舊得看不出本色的帆布工具包,轉身就往外衝。
“好!好!你們不信!我信!我自己去!”他嘶啞的吼聲在預報大廳裡回蕩,人已經像一陣風似的衝出了大門。
王銳看著老李踉蹌而去的背影,又看看窗外那黑沉沉、蓄勢待發的天,心頭莫名地一陣發慌。老李雖然固執,但幾十年的預報直覺,尤其是對本地小氣候的把握,從未如此失態和篤定過。“鼓聲?”他喃喃自語,一絲不祥的預感悄然爬上心頭。他猶豫了幾秒,猛地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小李,你盯著!我出去一下!”話音未落,人已追了出去。
狂風像發了瘋的野獸,在老工業區狹窄的街道和廢棄的廠房間橫衝直撞,卷起漫天沙塵和廢紙。老李那輛破舊的二八自行車在狂風中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小舟,劇烈地搖晃著。豆大的雨點開始砸落,冰冷而沉重,打在臉上生疼。他弓著背,奮力蹬車,花白的頭發被風吹得淩亂不堪,雨水順著皺紋的溝壑往下淌。他隻有一個念頭:回家!去拿那麵鼓!那麵爺爺留下的、能“應和天地”的鼓!仿佛那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對抗這即將到來的未知恐怖的救命稻草。
當他渾身濕透、氣喘籲籲地撞開家門時,緊隨其後的王銳也頂著狂風暴雨衝進了樓道,正好看到老李像抱著稀世珍寶一樣,緊緊抱著那麵暗紅色的舊皮鼓衝出來。
“李工!您這是乾什麼?太危險了!”王銳在呼嘯的風雨中大聲喊道,試圖攔住他。
“閃開!”老李的聲音嘶啞卻異常堅決,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你不懂!它知道!它聽得見!我得讓它響!得應和!不然……不然就壓不住了!”那麵蒙塵的舊鼓在他懷裡,在樓道昏暗的光線下,鼓麵邊緣那幾枚古舊的銅釘似乎幽幽地反射著窗外閃電劃過天際時刹那的慘白光芒。
兩人拉扯著,剛衝出單元門,踏入狂風暴雨的世界,頭頂的天空驟然被一道慘白得刺眼的巨大閃電撕裂!那光芒如此強烈,瞬間將昏暗的天地照得亮如白晝,萬物失去了顏色,隻剩下猙獰的黑白剪影。緊接著——
“轟——哢!!!”
一聲無法用語言形容的、仿佛整個蒼穹都為之碎裂的恐怖炸雷,毫無征兆地就在他們頭頂正上方炸開!那聲音不再是通常雷聲的滾動或炸裂,而是如同億萬麵巨鼓被無形的天神同時狠狠擂響,帶著毀滅一切的、純粹到極致的狂暴力量!實質般的聲波像巨大的鐵錘,狠狠砸在人的耳膜上、砸在胸口上!王銳隻覺得五臟六腑都被震得移了位,眼前發黑,雙耳瞬間失去了所有聲音,隻剩下尖銳到極致的鳴嘯。他雙腿一軟,幾乎癱倒在地。
就在這天地失聲、萬物驚駭的瞬間,被老李緊緊抱在懷裡的那麵暗紅色皮鼓,毫無征兆地、劇烈地、自主地震動起來!不是風吹的搖晃,而是內部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瘋狂地衝撞鼓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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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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