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倒爺聽到“青石”兩個字，那張油膩的臉上明顯閃過一絲慌亂，綠豆大的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圈，四下張望了一番，才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湊近林嘯。
“老板，您可問著人了。我從廣州進貨一路北上，這道上的風聲，就屬我們這幫跑單幫的最靈通。”
他搓了搓手，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
“這‘青石’的牌子現在可是真火啊！聽說他們廠裡的那什麼……紅字防偽彩電，在南方都賣瘋了。不過，這樹大招風，眼紅的人肯定不少。”
“說重點。”林嘯微微皺眉，對於這種江湖上的廢話，他向來沒有耐心。
“是是是。”胖倒爺咽了口唾沫，“就在我前幾天離開廣州的時候，黑市上確實流出來一批沒帶‘紅字’的彩電和便宜了一大截的電風扇。那些賣貨的倒爺，神神秘秘的，說是從什麼‘秘密渠道’拿出來的內部處理貨。但我瞧著那包裝和做工，糙得很，一看就是那些地下黑作坊拚裝出來的假貨。”
“你知道那些假貨的源頭在哪嗎？”林嘯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胖倒爺被這眼神看得心裡發毛，趕緊擺手：“哎喲，老板，這我哪敢打聽啊！乾這種造假生意的，背後都有狠人罩著，我就是個賣衣服的，可不敢趟這渾水。不過……”
他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權衡利弊。
“不過，我聽一個倒騰電子元件的老鄉說，那批假貨好像不是從廣州本地發出來的。發貨的卡車，掛的都是雲間那邊的牌照。而且，他們最近好像在到處高價收購一些報廢的顯像管和二手電機。”
“雲間？”
林嘯眯起了眼睛。
如果是在特區或者廣州附近，以青石集團現在的勢力網絡，想要揪出幾個黑作坊簡直易如反掌。但如果對方把造假基地轉移到了雲間，那這就不是一次簡單的區域性惡性競爭了，而是有人在背後有組織、有預謀地進行跨省傾銷，試圖在全國範圍內徹底搞臭青石的招牌。
“這背後，恐怕不隻陳富貴和威廉姆斯那兩個手下敗將那麼簡單。”林嘯在心裡暗自盤算，“看來，這潭水比我想象的還要深啊。”
“老板，我知道的就這麼多了。您看……”胖倒爺有些緊張地搓著手，生怕林嘯覺得這情報不值錢而找他麻煩。
“這消息很有用。多謝了。”
林嘯收起思緒，轉頭對阿生說道：“阿生，拿兩百塊錢給這位兄弟，當是茶水錢。”
“哎！謝謝老板！老板您真是大善人啊！”胖倒爺接過錢，激動得差點沒給林嘯跪下。這趟草原之行，衣服雖然賣得便宜，但加上這情報費，簡直是血賺！
打發走了胖倒爺，林嘯回到營地。
幾個女人正穿著新買的羊毛衫，在草地上互相拍照。陸雪瑤拿著那台徠卡相機，不停地按著快門。
“林嘯，剛才那個人跟你說什麼了？看你臉色不太好。”秦沐雪走到他身邊，敏銳地察覺到了他情緒的變化。
“沒什麼大事，就是打聽到了一點關於市麵上假貨的消息。這事兒等回了深圳再處理，不急在這一時。”林嘯拍了拍她的肩膀，換上一副輕鬆的笑容。
“今天天氣不錯，咱們總不能在這營地裡乾坐著。嵐兒，把車開過來。”
“去哪兒？”葉嵐正對著鏡頭擺pose，聽到這話立刻來了精神。
“這草原這麼大，當然是去兜風啊。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越野！”
林嘯大步走向那輛黑色的“暴君”重型越野車，拉開車門跳了上去。
“好耶！我早就想在這草地上飆車了！”葉嵐歡呼一聲，跟著鑽進了副駕駛。
秦沐雪和其他人也紛紛上了車。
“坐穩了，係好安全帶。”
林嘯一腳踩下油門，“暴君”那台經過老宋特殊調校的V8引擎，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低聲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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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越野輪胎在草甸上猛地撓出兩道深溝，龐大的車身如同一頭脫韁的黑色猛獸，瞬間衝了出去。
在遼闊無垠的大草原上開車，和在擁擠的城市街道上完全是兩種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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