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呼倫貝爾的草原上籠罩著一層濃重的白霧,能見度不足三十米。空氣中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草葉上結滿了晶瑩的白霜。
林嘯起得很早。
他換上了一身保暖性能極佳的深綠色作訓服,腳蹬著厚實的翻毛皮靴,手裡提著那把保養得油光鋥亮的荷蘭皇家雙管獵槍。
“師父,咱們這是去哪啊?這大霧天的,連個鬼影都看不見。”
葉嵐背著她的那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凍得縮著脖子,哈著白氣跟在林嘯身後。雖然她也穿了厚厚的軍大衣,但這北方的濕冷還是讓她這個在南方待慣了的姑娘有些吃不消。
“去大興安嶺的餘脈,那邊的白樺林。”
林嘯沒有回頭,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結霜的草甸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昨天巴根大叔跟我說,那片白樺林裡,最近來了一群野豬。秋天正是野豬貼膘準備過冬的時候,肉質最肥美。咱們去弄兩頭回來,給大家換換口味。”
聽到“野豬”兩個字,葉嵐的眼睛瞬間亮了,之前的寒意一掃而空。
“太好了!終於能開葷了!”她興奮地拉動了一下槍栓,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小心點,這槍聲在霧裡傳得遠。”林嘯轉頭提醒了一句,“野豬這東西,皮糙肉厚,嗅覺極靈。而且這季節的公豬脾氣暴躁,一旦受了傷發了狂,比老虎還難纏。”
“我知道了師父。我槍法你還不放心嗎?保證一槍爆頭!”葉嵐自信滿滿地拍了拍胸脯。
兩人沒有開車,因為汽車的引擎聲會驚動幾公裡外的獵物。他們沿著一條隱蔽的獸道,步行了大約一個多小時,終於走進了那片白樺林。
此時,太陽已經升起,林子裡的霧氣漸漸散去。
高大挺拔的白樺樹像是一排排白色的衛士,筆直地刺向藍天。金黃色的落葉鋪滿了整個林地,像是一塊巨大的金色地毯。
林嘯停下腳步,蹲下身子。
他在厚厚的落葉層中撥拉了幾下,仔細觀察著地麵上的痕跡。
【真實之眼】悄然開啟。
原本雜亂無章的落葉和泥土,在林嘯眼中瞬間變成了一幅清晰的地圖。
“這裡有動靜。”
林嘯指著一處被拱翻的泥土,以及幾棵白樺樹根部被啃食過的痕跡。
“土還很濕,樹皮上的咬痕也很新鮮。這群野豬昨晚應該就在這裡覓食,而且數量不少,至少有七八頭。”
他站起身,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尋找著可能的熱源。
“師父,那邊!”
葉嵐突然壓低聲音,指著右前方大約一百米處的一個低窪地帶。
在那裡,幾棵倒塌的枯木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屏障。枯木周圍的灌木叢在微微晃動,隱約還能聽到一陣陣低沉的“哼哧哼哧”聲。
“噓——”
林嘯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他端起雙管獵槍,放輕腳步,借著樹乾的掩護,像一隻幽靈般向那個低窪地帶靠近。
葉嵐緊緊跟在他身後,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她雖然身手不凡,但在這種真實的狩獵場景中,那種腎上腺素飆升的刺激感,是任何射擊訓練都無法比擬的。
距離目標還有五十米。
三十米。
林嘯停在一棵粗壯的白樺樹後,探出半個腦袋,通過樹枝的縫隙觀察著前方的動靜。
視線穿透了灌木叢的阻擋。
在那個低窪的泥潭裡,果然有一群野豬!
它們體型龐大,渾身長滿黑灰色的硬鬃毛,就像是一輛輛小型的裝甲車。它們正在泥潭裡打滾,似乎在享受著清晨的泥浴,以此來驅趕身上的寄生蟲。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頭體型極其碩大的公豬。它站在泥潭的邊緣,兩根白森森的獠牙足有二十厘米長,向上彎曲著,閃爍著危險的光芒。它並沒有參與打滾,而是警惕地環視著四周,顯然是這群野豬的“頭領”。
“師父,打哪個?”葉嵐用極低的氣音在林嘯耳邊問道,她手中的步槍已經瞄準了那頭最大的公豬。
“不打那頭公的。”林嘯搖了搖頭,壓低聲音解釋,“這種老孤豬肉質又柴又騷,根本沒法吃。而且它體型太大,要是不能一擊斃命,咱們倆今天都有麻煩。打那幾頭小一點的,肉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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