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的力量如同投石入水,其激起的波瀾遠不止於政治疆域的擴張,更深刻地撼動著遠方的技術格局與人心信仰。巴士拉港的唐旗、南瞻洲的沉默巨門、以及歐羅巴宮廷中流傳的東方傳說,都在各自的世界裡,催生著難以預料的變局。
“西洋都督府”的建立,如同在西亞這片紛擾之地釘下了一顆閃耀的東方明珠。大唐的商船隊以前所未有的規模和頻率抵達巴士拉,卸下絲綢、瓷器、茶葉,運走金銀、香料、寶石以及各種奇珍異寶。都督府所在的區域,迅速崛起為整個波斯灣最繁華的貿易中心,財富如同底格裡斯河的流水,源源不斷。
然而,巨大的利益也引來了貪婪的目光。周邊的阿拉伯部落、波斯的遺老遺少、乃至隔海相望的東非城邦,都對這座突然崛起的“黃金港口”垂涎不已。更讓他們心癢難耐的,是唐軍那些威力巨大的弩炮、以及那傳說中能在水上燃燒的“神火”。
幾股不自量力的海盜和貝都因部落曾試圖襲擊落單的唐軍運輸隊或小股巡邏隊,結果無一例外地遭遇了毀滅性打擊。唐軍甚至很少進行肉搏,往往在敵人還未靠近時,便被精準而密集的弩箭射殺,或是被遠遠投射來的猛火油罐化為灰燼。這種代差般的武力,使得大規模的軍事挑釁暫時絕跡,但小規模的窺探與間諜活動卻愈發頻繁。
都督沈光對此心知肚明。他嚴格執行來自長安的密令:所有關鍵軍事技術,尤其是猛火油配方、強弩核心機構、鋼甲熱處理工藝,一律由來自安西的漢人工匠在嚴格隔離的工坊內完成,本地招募的輔助人員隻能從事搬運、粗加工等外圍工作。任何試圖窺探機密者,立斬不赦。
一道無形的、卻堅不可摧的技術壁壘,圍繞著巴士拉建立起來。它保護著帝國的軍事優勢,卻也如同散發著誘人香氣的禁果,刺激著周邊勢力愈發強烈的渴望。他們開始嘗試用更高的價格收買唐軍中的失意者,或是繞道更遠的地方,試圖從其他渠道獲取哪怕一絲一毫相關的技術信息。
南瞻洲,“望金港”附近的那個土著部落,在與大唐學者們長期接觸後,生活悄然發生了變化。他們開始習慣使用唐軍帶來的鐵質農具,效率遠超過去的黑曜石工具;他們喜歡上了大唐布匹的柔軟與耐用;甚至有幾個聰慧的年輕人,開始磕磕絆絆地學習一些唐語詞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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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者們則持續收集著關於“古老眾神”和“青銅巨門”的傳說。他們發現,這個部落的祭祀儀式中,使用的符號與巨門上的某些紋路極其相似。一次,一位老學者在觀摩部落祭祀後,無意中用炭筆在沙地上畫出了一個根據巨門紋路複原的、較為複雜的星辰圖案。
驚人的一幕發生了!主持祭祀的部落長老看到這個圖案,渾身劇震,隨即匍匐在地,口中念念有詞,神情充滿了無比的敬畏與狂熱。隨後,整個部落的人都朝著那個圖案跪拜起來。
通過通譯艱難的溝通,學者們才明白,這個圖案在他們傳承的古歌謠中被提及,被認為是“眾神”使用的“神聖徽記”,擁有溝通天地、指引方向的力量!長老堅信,這些來自海那邊的“白皮膚人”,定然與消失的“眾神”有著某種聯係,甚至是“神”派來的使者!
自此,部落對大唐人員的態度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從合作變成了近乎虔誠的崇拜。他們主動提供更多古老的傳說,帶領學者們去看其他幾處小型遺跡,甚至願意派出最勇敢的戰士,協助探索更危險的區域。
這個消息被迅速報回長安。李琰接到奏報,沉吟良久。他意識到,這扇青銅巨門以及其背後的文明,不僅關乎技術和曆史,更可能蘊含著巨大的、能夠影響土著信仰的力量。他下令學者們謹慎利用這種“神啟”般的地位,加深研究,但絕不可濫用,以免引發不可控的後果。南瞻洲的探索,意外地打開了一扇通往原始心靈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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