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麵給大家調解糾紛,結果被推舉為首領,手下很快就有了幾百人。南陽的馬武、潁川的王常、成丹這些逃亡在外的人也來投奔,他們一起攻打偏遠的村莊,藏在綠林山裡,幾個月就聚集了七八千人。還有南郡的張霸、江夏的羊牧等人,也和王匡他們差不多同一時間起事,各自都拉起了上萬人的隊伍。
眼看事情變得不可控,王莽就派使者去赦免這些強盜,希望他們能夠放下武器。使者回來後就如實報告說:“這些人剛解散,沒多久又聚到一起當強盜了。我問他們為啥要當強盜,他們都說‘新朝法令太多太嚴,一不小心就犯法,辛辛苦苦乾一年,掙的錢還不夠交稅的。就算老老實實待在家裡,也可能因為鄰居私自鑄錢或者藏銅,被連累入獄。而那些貪官汙吏,更是把人往絕路上逼’。老百姓實在沒辦法,就隻能當強盜,隻為了謀一條活路。”王莽聽了之後勃然大怒,就把這個使者的官職給免了。但要是有人順著他的意思,說“這些刁民就該殺”,或者說“這隻是一時亂象,很快就會平息”,王莽就會很高興,還給這些人升官。這樣做的直接後果就是斷絕了那些敢於直言進諫的人的道路,阿諛奉承之風盛行,做領導的根本沒辦法得到真實的信息,做出的決策自然也就是錯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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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8年春季,正月初一,北軍南營門失火。?
?本年,王莽任命大司馬司允費興擔任荊州牧,並召見他詢問到任後的治理計劃。費興說:“荊州、揚州的百姓大多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以打魚、砍柴為生。之前國家推行六管製度,征收山林湖澤稅,斷了百姓生計,再加上連年大旱,導致老百姓沒飯吃、窮得活不下去,才去當了盜賊。我到任後,想勸這些盜賊回家,然後給他們提供農具、耕牛、種子和糧食,還減免賦稅,這樣或許能把他們安撫住。”王莽聽完勃然大怒,直接把費興的官職給撤了。
當時全國的官吏因為拿不到俸祿,都開始搞一些歪門邪道的方法撈錢,郡尹、縣宰這些官員家裡,黃金都能攢上上千斤。得知這種情況後,王莽就下令徹查,從始建國二年匈奴侵擾邊境以來,凡是軍官和邊境官吏大夫級別以上的官員,隻要是靠不正當手段發家致富的,就沒收他們五分之四的財產,用來補充邊防的開支。這時各公府的官吏就坐著驛站的快車在全國到處跑,查貪汙的案子,還鼓勵官吏舉報上級、奴婢舉報主人,王莽本想靠這種辦法杜絕社會上的腐敗現象,結果貪汙腐敗的現象反而越來越嚴重。
王莽的孫子王宗,偷偷畫了自己穿著天子衣服、戴著天子冠冕的畫像,還刻了三枚印章,這事被發現後,王宗畏罪自殺。王宗的姐姐王妨,是衛將軍王興的夫人,被人告發詛咒婆母,還為了滅口殺了婢女,最後王妨和王興也都自殺了。
同年,楊雄去世。早在漢成帝劉驁在位的時候,楊雄就做了郎官,在黃門任職,和王莽、劉秀是同事。漢哀帝劉欣剛即位時,他又和董賢同朝為官。後來王莽、董賢做到了三公的高位,權勢大得超過了皇帝,他們推薦的人全都步步高升。可楊雄曆經三代皇帝,官職卻一直沒變動。直到王莽篡奪漢朝皇位,楊雄才因為資曆老,被提拔為大夫。楊雄這個人不看重權勢名利,隻是癡迷於古代的典章製度和儒家學說,一心想靠文章名留青史,於是寫了《太玄》,探討天、地、人之間的關係。他看到其他學派的學說和儒家唱反調,就詆毀儒家聖人,用奇談怪論擾亂社會風氣,雖然都是些細枝末節的問題,但最後會破壞儒家的核心思想,誤導百姓。所以當時有人向他請教,他就用符合儒家禮法的觀點解答,還把這些問答整理成書,叫《法言》。楊雄隻專注於自我提升,不喜歡自我宣揚,所以當時大家都沒把他當回事。隻有劉秀、範逡敬重他,桓譚更是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巨鹿人侯芭還拜他為師。大司空王邑、納言嚴尤聽說楊雄去世了,就問桓譚:“你總是說楊雄的著作好的很,可是他的著作真的能流傳下去嗎?”桓譚回答:“肯定能,但咱倆是看不到那天了。人就是這樣,總覺得眼前的東西不值錢,遠處的才珍貴。大家看楊雄,官職不高、俸祿不多、也沒什麼特別之處,所以才看不上他的書。以前李耳寫了兩篇講虛無思想的文章,貶低仁義、批評禮學,後來喜歡他學說的人,覺得他的著作比儒家《五經》還厲害,漢文帝、漢景帝,還有司馬遷都這麼說。楊雄的文章內容深刻,觀點又不違背儒家聖人的思想,以後肯定會超越諸子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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