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511年春季,正月辛醜日,梁武帝前往南郊祭祀上天,大赦天下。
尚書左仆射張稷,自認為功勞大而賞賜微薄,曾在樂壽殿陪同宴飲,酒酣之際,怨恨不滿的情緒在言辭神色中顯露無遺。梁武帝說:“你的兄長殺死郡守,你的弟弟殺死君主,你有什麼好名聲!”張稷說:“臣的確沒有好名聲,但至於陛下,不能說沒有功勞。東昏侯殘暴肆虐,義師前來討伐他,難道隻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嗎!”武帝捋著他的胡須說:“張公真是讓人畏懼啊!”張稷既恐懼又怨恨,於是請求外放任職;癸卯日,朝廷任命張稷為青、冀二州刺史。
王珍國也心懷怨恨,被免去梁、秦二州刺史之職返回京城後,在一次宴會上酒後啟奏說:“臣最近進入梁山便痛哭流涕。”武帝大驚說:“你如果是哭東昏侯,那就已經晚了;如果是哭我,我還沒有死呢!”王珍國起身叩拜謝罪,武帝最終沒有回應,宴會當即散去,王珍國因此被疏遠降職。過了很久,才被任命為都官尚書。丁巳日,北魏汾州山胡劉龍駒聚集民眾反叛,侵擾夏州,北魏宣武帝下詔令諫議大夫薛和征調東秦、汾、華、夏四州的軍隊前去討伐。
三月,琅邪百姓王萬壽殺死東莞、琅邪二郡太守劉晰,占據朐山,召引北魏軍隊。
壬戌日,北魏廣陽懿烈王元嘉去世。
北魏徐州刺史盧昶派遣郯城戍副張天惠、琅邪戍主傅文驥相繼趕赴朐山,梁朝青、冀二州刺史張稷派兵抵抗,未能取勝。夏季,四月,傅文驥等人占據朐山,梁武帝下詔令振遠將軍馬仙琕率軍攻打。北魏又派遣代理安南將軍蕭寶寅、代理平東將軍天水人趙遐率軍據守朐山,受盧昶指揮調遣。
甲戌日,北魏薛和擊敗劉龍駒,將其黨羽全部平定,上表請求設置東夏州。
五月丙辰日,北魏禁止研習天文學。
梁朝任命國子祭酒張充為尚書左仆射。張充是張緒的兒子。
馬仙琕包圍朐山,張稷暫且屯駐在六裡之地監督糧草運輸,梁武帝多次發兵援助。秋季,北魏盧昶上表請求增兵六千,糧食十萬石,北魏宣武帝給了他四千士兵。冬季,十一月己亥日,北魏宣武帝下詔令揚州刺史李崇等人在壽陽整兵備戰,以分散梁朝在朐山的兵力。盧昶本是儒生,不熟悉軍事。朐山城中糧草和柴薪都已耗儘,傅文驥獻城歸降;十二月庚辰日,盧昶率領軍隊先行逃走,各路軍隊相繼潰散。恰逢天降大雪,士兵中凍死以及凍掉手腳的人占了三分之二,馬仙琕率軍追擊,大敗北魏軍隊。二百裡範圍內,屍體相互連接,北魏軍隊得以幸免的僅有十分之一二。梁朝軍隊收繳的糧食、牲畜和器械,不計其數。盧昶單人匹馬逃走,丟失了所有的符節、文書和儀仗;到達郯城後,借用趙遐的符節來維係軍威。北魏宣武帝命令黃門侍郎甄琛乘坐驛車前去逮捕盧昶,徹底追查他戰敗的情況,盧昶和趙遐都被免去官職。隻有蕭寶寅率領全軍返回。
盧昶在朐山的時候,禦史中尉遊肇對北魏宣武帝說:“朐山是個彈丸之地,偏僻地處在海濱,地勢低窪潮濕,難以居住,對我們來說並不緊急,對叛軍來說卻有利可圖。正因為有利可圖,他們才必定會拚死爭奪;對我們不緊急,所以我們是不得已而作戰。用不得已而戰的軍隊去攻打拚死作戰的敵軍,恐怕會拖延時日,耗費巨大。即便得到朐山,也隻會引發雙方持續爭奪,最終難以堅守,這就是所謂的無用之地。聽說叛軍多次提出用宿豫交換朐山,如果確實可行,用這塊無用之地,換回我們原來的疆土,百姓的勞役可以及時解除,好處極大。”北魏宣武帝正要聽從他的建議,恰逢盧昶戰敗,於是升任遊肇為侍中。遊肇是遊明根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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