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龍”項目模擬成功的振奮,並未能驅散籠罩在“奇點科技”上空越來越濃重的陰雲。來自“環宇科技”及其盟友體係的全方位、無死角的壓力,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收緊。
周文斌帶領的商務團隊,在那些被視為“無人區”的偏遠、特種領域進行的開拓,也遭遇了巨大的阻力。仿佛有一張無形的大網,無論他們轉向哪個方向,都會被提前感知並封堵。不僅僅是商業合作受阻,甚至連一些基礎的、非核心的元器件采購,都開始變得困難重重。一些原本保持中立的二級供應商,也收到了“提醒”,開始以各種理由拖延交貨或提高報價。
公司的現金流再次拉響警報。之前依靠幾個“燈塔客戶”的小訂單和部分早期“天工”產品的殘餘市場帶來的收入,在巨大的研發投入和日常運營開銷麵前,如同杯水車薪。員工的工資雖然還能勉強發出,但獎金早已停發,各種福利預算被一砍再砍。一種壓抑和不安的情緒,開始在部分員工中悄然蔓延。
“李總,我們團隊負責信號處理的王工,昨天……提交了辭職報告。”李明手下的一個項目經理,麵色艱難地向他彙報,“他家裡壓力大,孩子要上學……那邊(指競爭對手)開出了雙倍的薪水……”
李明沉默地聽著,揮了揮手讓項目經理離開。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個核心技術骨乾提出離職了。他能理解,每個人都有家庭要養,有現實要考慮。在“奇點”前途未卜,且承受著外界巨大壓力的情況下,選擇離開,無可厚非。但這種核心人才的流失,對研發進程的打擊是致命的。
他走到實驗室的窗前,看著裡麵那些依舊在挑燈夜戰、但臉上難掩疲憊的年輕工程師們,心中充滿了無力感和愧疚。是他把他們帶上了這條看似充滿希望,實則荊棘密布的戰船,如今卻可能帶著他們駛向未知的深淵。
與此同時,趙磊負責的公關和戰略部門也承受著巨大的壓力。網絡上關於“奇點”即將破產、技術路線被證明失敗的謠言愈演愈烈,其中不乏一些看似“業內資深人士”的“理性分析”。儘管趙磊團隊奮力辟謠和引導,但在“環宇”操控的龐大輿論機器麵前,他們的聲音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微弱而無力。
“火種社區”也受到了一些影響。雖然核心的開發者們依舊在堅守,但一些外圍的、抱著投機心態加入的成員,開始變得沉寂,甚至悄悄離開。社區活躍度出現了一絲下滑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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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憂外患,如同冰冷的潮水,從四麵八方湧來,似乎要將“奇點”這艘已經傷痕累累的船徹底吞噬。
這天深夜,林小一獨自坐在空曠的辦公室裡。桌上攤開著最新的財務報表、人員流失報告和負麵輿情分析。每一份文件,都像是一塊沉重的巨石,壓在他的心頭。
窗外的城市依舊燈火璀璨,但那光芒卻仿佛離他無比遙遠。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和沉重感,幾乎要將他淹沒。他畢竟不是真正的神,他隻是一個擁有超前記憶的普通人,麵對如此絕境,也會感到彷徨和疲憊。
他想起了前世酒桌上的觥籌交錯,想起了重生之初在小學教室裡的荒謬與茫然,想起了父親開出租車時疲憊的背影,想起了母親臥病在床時擔憂的眼神,想起了蘇晚晴遞過那塊卵石時清澈的目光,想起了實驗室裡同事們熬紅的雙眼……
放棄嗎?
交出技術,或者接受並購,換取個人和部分核心團隊的安穩?
這個念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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