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恩鶴握著球杆,站在那裡,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楊麗華,目光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惱火。不知是為剛才那杆不滿意的擊球,還是為楊麗華的提醒,還是為別的什麼。
“他憑什麼不答應?”張恩鶴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意。
楊麗華沒有說話。
張恩鶴冷笑一聲,那笑容裡有輕蔑,也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如果沒有我,他就是喪家犬一條。”
“好好辦事,不要擔心。”
張恩鶴收起那副冷硬的表情,換上了一副溫和的笑容。他伸出手,拍了拍楊麗華的肩膀,語氣裡帶著一種罕見的柔和:“我們的好日子還長著呢。”
楊麗華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那一瞬間,她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那動作很輕,幾乎不易察覺,但兩人之間的距離確實拉開了一點點。
相知相交這麼多年,楊麗華太知道眼前這個人的脾氣秉性了。
張恩鶴這人,越是生氣,反而越不說話。越是虛偽,反而越顯得溫和。當他用這種柔和語氣說話的時候,往往意味著他心裡正在盤算著什麼,嘴上說的和心裡想的,從來都是兩碼事。
“我會的。”楊麗華低下頭,聲音很輕,“那我先走了。”
張恩鶴點了點頭,沒有挽留。
楊麗華轉身離開,鞋子踩在草坪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她沒有回頭,但能感覺到背後那道目光一直盯著自己,直到走遠。
等楊麗華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裡,張恩鶴也沒了打球的興致。
他把球杆隨手扔給一旁的球童,轉身走進別墅。
別墅裡很安靜,落地窗外是那片精心修剪過的草坪,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溫暖的光斑。
他剛在沙發上坐下,一個年輕女人就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比楊麗華更年輕。
比楊麗華更漂亮。
穿著一件真絲睡裙,身材凹凸有致,走路的姿態像是經過精心訓練,每一步都恰到好處地展現著某種風情。
這是張恩鶴最近的新寵。
楊麗華不知道她的存在。
就像楊麗華不知道,在張恩鶴的計劃裡,從來就沒有她的位置。
老爺子快退了。
這是最大的變數。
沒有了那層保護傘,鶴鳴集團這塊招牌還能撐多久,張恩鶴心裡比誰都清楚。
所以,他必須要撤退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連老子都顧不上了,何況一個女人?
隻要有錢,何愁沒有女人?
隻要錢轉移出去了,到了國外,換一個身份,換一個名字,誰還認識他張恩鶴是誰?
到那時候,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親愛的,怎麼了?”年輕女人走到他身邊,軟軟地靠在沙發上,一隻手搭上他的肩膀,“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張恩鶴沒有說話。
當彭曉偉聽完楊麗華的轉述後,整個人愣了幾秒。
然後,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從他胸口騰地竄起來。
“什麼意思?”他的聲音陡然拔高,臉色漲得通紅,“才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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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麗華站在他辦公室中央,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歎了口氣。
她早就料到會是這樣。
鶴鳴集團前期欠下的窟窿有多大,彭曉偉比誰都清楚。那些到期的利息,那些要兌付的本金,那些拆東牆補西牆的過橋資金——每一筆都在他腦子裡記著。
他們急需這筆新錢來填補那些舊賬。
等了這麼久,盼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氧氣幣賣出了兩百億,眼看能喘口氣了——
結果最後隻分到兩成?
那剩下的八成,彭曉偉就是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去了哪裡。
被張恩鶴截留了。
轉移出去了。
進了那些海外的賬戶,那些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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