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江州城郊的一處私密會所。
這地方是李煥平時接待重要客人的場所，位置隱蔽，安保嚴密，不用擔心隔牆有耳。他提前十分鐘到了，要了一壺茶，坐在窗邊靜靜等著。
彭曉偉準時推門進來。
“李總，好久不見。”他一進門就微微躬身，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恭敬。
沒辦法，此一時彼一時。
當年彭曉偉是江海省首富，尚偉國際如日中天的時候，麵對李煥自然無需如此客氣。大家都是成功企業家，平起平坐，誰也不比誰矮一頭。
可如今呢？
李煥的橙子科技越做越大，從手機到芯片，從汽車到AI，版圖越鋪越廣，身家早已不可同日而語。而他彭曉偉，自從丟掉尚偉國際之後，那是一路江河日下。
雖然這幾年掛著鶴鳴集團CEO的頭銜，可他自己知道這玩意的含金量——充其量隻是個高級打工人。真正的大權，真正的大錢，都在張恩鶴手裡攥著。
李煥坐在沙發上，沒有起身，隻是點了點頭：
“坐。”
彭曉偉在他對麵坐下，把手裡的文件袋放在桌上。
李煥沒有寒暄，沒有客套，開門見山：
“資料呢？”
彭曉偉連忙將文件袋推過去：
“這是一部分。你先看看。”
李煥接過文件袋，抽出裡麵的文件，一張一張翻看起來。
他不是專業的財務人員，但這些年經營企業，基礎的報表還是能看懂的。資產負債表，資金流向圖，關聯公司名錄，還有那些標注著“機密”字樣的內部往來記錄——
越看，他的眼睛越亮。
“有點意思。”李煥放下文件，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這些東西，價值太大了。
有了這些，耿海清就能徹底掌握主動權。那些被轉移的資金，那些藏在海外的賬戶，那些錯綜複雜的利益鏈條——全都有了追查的方向。
更重要的是，有了這些證據，就能搶在張恩鶴跑路之前把人摁住，追回很大一部分損失。
李煥點燃一根香煙，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兩人之間緩緩彌漫。
“剩下的東西呢？”他問。
彭曉偉往前傾了傾身，壓低聲音：
“在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
他看著李煥，目光裡帶著一種懇切：
“李總，你要體諒我的處境。”
李煥點了點頭。
他能理解。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這些東西是彭曉偉的保命符，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全部交出來。
“好。”李煥說，“說說你的條件。”
彭曉偉沉默了一秒，然後開口：
“一條活路。”
他頓了頓：
“而且，我不想進去。”
李煥看著他，沒有說話。
彭曉偉繼續道，聲音裡帶著一種走投無路的懇求：
“這些年，我是幫張恩鶴做了不少事。可很多事情，我也是被逼的。我不做，有的是人做。我不乾，他也會找別人乾。我……”
“我知道。”李煥打斷他。
他又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
“前一條，我可以答應你。”他說，“保證你的人身安全，這點能做到。”
彭曉偉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但後一條，”李煥搖了搖頭，“我沒辦法保證。”
他看著彭曉偉：
“這些年鶴鳴集團到底乾了什麼事情，你比我更加清楚。非法集資，違規操作，協助轉移資產——哪一條都夠判幾年。”
彭曉偉的臉色暗淡下來。
“我隻能說，”李煥繼續道，“可以儘量幫你減輕罪責。戴罪立功，主動交代，爭取寬大處理。這一點，我可以幫你說話。”
彭曉偉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李煥，看著那雙平靜的眼睛，忽然覺得，這樣反而更讓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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