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江鳴走過去，輕輕的喊了一句。
江父點了點頭，眼眶有些發紅，“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簡單的閒聊之後，當地政府的工作人員過來通報。
說是本市的市委書記和市長，想過來拜訪一下江鳴。
江鳴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想拒絕，可工作人員已經轉身去安排了。
老江家又是一頓忙活。
母親忙著收拾屋子，父親翻出最好的茶葉，姐姐姐夫把家裡最好的凳子搬出來擺好。院子裡那些來看熱鬨的鄉親，被工作人員勸退到遠處。
很快，兩輛黑色轎車停在了門口。
市委書記和市長一前一後下車，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
“江博士，久仰久仰！”
“歡迎回家過年！”
寒暄，握手，合影。
他們坐在老江家那張有些年頭的木沙發上，喝著母親泡的茶，聊著家常。說是來拜訪，其實更多的是來和江鳴聊聊天，表達一下重視。
市委書記握著江鳴的手說：“江博士，你放心搞科研。家裡的事情不要擔心，當地政府會做好保障工作。有什麼需要，隨時開口。”
市長在一旁補充道：“對，這是我們對科研工作者的承諾。你的父母就是我們的父母，你的家就是我們的家。”
江鳴聽著這些話，心裡格外的複雜。
如果是以前，他對這種官樣文章肯定是反感的。那些年在學校裡，他沒少聽導師抱怨——抱怨官場的人情世故，抱怨體製的蠅營狗苟，抱怨那些“沒本事隻會混”的人。
耳濡目染之下，他也對這些東西敬而遠之。
可如今，當他真的體驗到了，似乎也不是那麼不能接受。
甚至……還挺爽的。
父母官坐在他家的舊沙發上，喝著母親泡的茶，一口一個“江博士”，一口一個“你放心”。那種被重視的感覺，那種被尊重的感覺，那種“我說的話有人聽”的感覺——
確實挺爽的。
畢竟功成名就，富貴還鄉，這是多少男人的終極夢想。
當年那個在鎮子裡跑來跑去的野小子，如今讓市委書記和市長親自登門拜訪。當年那個被人覺得“讀書有什麼用”的大學生，如今成了整個鎮子的驕傲。
父母官說的那番話，雖然是官樣文章，可裡裡外外透著的，是一種態度。
一種對知識的尊重。
一種對人才的認可。
一種“我們重視你”的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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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鳴忽然想起了自己老師當年說過的話：留在國內，就要學會人情世故，就要習慣蠅營狗苟。
那時候他覺得老師說得對。
可如今看來，人情世故，好像並不是一件壞事。
如果你有真本事，人情世故就是錦上添花。
如果你沒有真本事，人情世故就是阿諛奉承。
問題的關鍵，從來不是人情世故本身。
而是你有沒有那個“本”。
飯菜很簡單，都是母親做的家常菜。
紅燒肉，清炒時蔬，一盤臘肉，一碗雞湯。沒有什麼山珍海味，卻吃得賓主儘歡。
市委書記一邊吃一邊誇：“這紅燒肉做得好，比那些大飯店的還香！”
市長也跟著附和：“這才是真正的家常味，在外麵吃不到的。”
江鳴的母親笑得合不攏嘴，一個勁地給兩位領導夾菜。
吃完飯，兩位領導告辭離開。
江鳴站在門口，看著那兩輛黑色轎車遠去，消失在鎮子的儘頭。
他站在那裡，站了很久。
父親走過來，站在他身邊，什麼也沒說。
隻是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鳴大年初二就返回了江州。
不是不想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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