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力，但帶來的藥材（特別是紅景天）早已所剩無幾。
“堅持住！兄弟！就快到了！”漢軍隊率孫堅（以古將命名）攙扶著一個幾乎走不動的年輕士兵，艱難地向上攀登。那士兵臉色青紫，呼吸急促，眼神已經開始渙散。
“隊率……我……我不行了……替我……多殺……”年輕士兵話未說完，身體一軟。
孫堅死死抱住他，探了探鼻息，已然氣絕。他沉默地將士兵的遺體輕輕放在一塊岩石下，用披風蓋好，咬著牙繼續向上爬，指甲因為用力而嵌入了掌心，滲出鮮血。他沒有回頭，因為知道後麵會有專門的收容隊（由傷病員組成）負責掩埋。這樣的場景，在這一路上已經發生了太多太多。
匈奴百夫長烏爾汗牽著他那匹同樣疲憊不堪的戰馬，馬背上馱著兩名凍傷的鮮卑騎兵。他看著身邊默默行走的漢軍士兵，看著那些即使倒下也朝著邏些方向的手指，原本桀驁的眼神中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敬畏。他對著自己的部下們用匈奴語低吼：“都打起精神！別讓漢人看扁了我們草原的勇士！”
八月十日，先鋒羌騎終於成功翻越埡口。
八月十三日傍晚，曆經難以想象的艱辛，奇兵路大軍主力三萬餘人（含非戰鬥減員），如同神兵天降，悄然抵達邏些城北部最後一道山脊之後。巍峨的吐蕃王城，終於遙遙在望！
夕陽的餘暉將邏些城（今拉薩）染上一層金紅色，布達拉宮（此時應為早期宮堡雛形）屹立在紅山之上，下方是密密麻麻的民居和寺廟，炊煙嫋嫋，一片祥和景象，全然不知大難將至。
關彝、趙廣、迷當、鮮卑首領叱乾阿利、匈奴首領呼衍灼等一眾將領伏在山脊後，仔細觀察著這座雪域聖城。
“果然如情報所言，守備鬆懈。”趙廣低聲道。城牆上巡邏的士兵稀疏，城門處檢查也並不嚴格，城外草原上散布著牧群和帳篷，毫無戰時氣氛。
“哼，他們定以為我等還在千裡之外，與論欽陵在昌都糾纏呢！”關彝冷笑，“傳令：鮮卑騎斥候立即出動，化裝成牧民、商隊，混入城內，詳細偵查四門及王宮守衛換班、城牆薄弱處！匈奴騎分散隱蔽於城北各山穀，封鎖所有北上通道，嚴禁任何人出入！羌騎清掃城外零散牧民，同樣不得走漏消息！漢軍主力就地隱蔽休整，檢查裝備，飽食酣睡，明日淩晨，便是決戰之時！”
“諾！”眾將低聲領命，眼中皆燃燒著興奮與戰意。
夜幕緩緩降臨。邏些城華燈初上，甚至隱約傳來誦經聲和歌舞聲。而在這片祥和之外，北方的山野中，三萬虎狼之師正磨利爪牙，等待著致命一擊的時刻。
軍中工匠連夜檢查保養弩機、刀劍，給戰馬喂食最後精料。士兵們默默擦拭著盔甲，吃著可能是最後一頓的熱食（少量攜帶的乾柴在絕對隱蔽下點燃）。沒有人說話，氣氛凝重得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關彝巡視營房，看到弩兵趙誠正就著水囊小心地擦拭每一支弩箭的箭簇。
“怕嗎？”關彝停下腳步問道。
趙誠抬頭見是主帥，連忙起身：“回將軍，有點……但更多的是憋著一股勁！想想金光門，想想死去的弟兄！”
關彝點點頭，目光掃過周圍同樣年輕而堅毅的麵孔：“好好打，打出我漢家的威風！此戰之後，爾等皆為英雄！”
他走到一處避風處，那裡，醫療營的學徒阿枝（南中傣族少女阿月的堂妹，一同被招募）正吃力地幫一名匈奴騎兵包紮凍傷的手腳，語言不通，她就用手比劃，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那匈奴騎兵起初有些不耐，最終安靜下來，笨拙地用生硬的漢語說了聲：“謝謝。”
關彝默默看著這一切。這支由多民族組成的軍隊，在共同的苦難和目標下，正悄然發生著某種化學反應。
***
八月十四日，最後的準備。
天剛蒙蒙亮，化裝偵查的鮮卑斥候便陸續帶回詳儘情報。
“將軍，東門守衛最嚴，但城門仍是老舊木門，外包鐵皮，內有抵門杠，可用火攻加撞木破之！”
“西門守衛較鬆懈，門外道路通往西南方向，是唐旄貴族逃跑可能選擇的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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