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一片寂靜。老陳憂心忡忡地開口:“王爺,如此強硬,隻怕會徹底激怒他們……”
“軟弱換不來和平,隻會讓他們覺得我們更好拿捏。”吳銘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大明內部,對海外之事看法不一,建文天子身邊,也並非鐵板一塊。此次來的隻是一個參議,說明朝廷尚未下定決心中樞也未直接下令。我們要利用這個時間窗口。”他走到地圖前,“林風,艦隊整訓必須加快!老陳,北方的偵察和懷柔也要抓緊。我們必須儘快讓自己變得更強大,強大到讓任何人都不敢輕易來犯!”
眾人凜然應命。所有人都明白,與大明關係的惡化,使得新明的發展變得更加緊迫和危險。
送走明使後,吳銘立刻回到了書房,開始親自起草給建文帝朱標的奏疏。信中,他回顧了昔日情誼,解釋了離開大明的苦衷(主要指向朝中傾軋和理念不合),詳細描述了在海外拓殖的艱難、與西班牙人衝突的經過及其對大明海疆的潛在威脅,強調了新明作為華夏文明海外屏障的作用,並再次申明無意與大明對抗,願保持朝貢名義下的和平往來,同時,也隱晦地提醒,若大明逼迫過甚,新明為求自保,亦不得不戰。這封信寫得情真意切,又綿裡藏針,既放低了姿態,也展示了肌肉。
寫完信,用火漆封好,派可靠之人乘快船送往福建,設法通過關係遞入京師。做完這一切,吳銘才稍稍鬆了口氣,但心中的緊迫感絲毫未減。
數日後,關於“鱗爪”俘虜的審訊有了突破性進展。負責此事的,是“風信營”中一位精通多種方言、心思縝密的好手,他並未一味用刑,而是采取了分化、利誘、以及利用俘虜之間矛盾的手段。一名在伏擊戰中受傷頗重、自覺被同伴拋棄的“鱗爪”低級頭目,在得到承諾給予救治並保證其性命後,終於鬆口。
據他交代,他們自稱來自“玄蛇部”,並非女真或靺鞨直係,而是世代生活在更北方苦寒之地的一個古老部族聯盟,崇拜一種名為“玄蛇”的圖騰,其勢力範圍大致在庫頁島、黑龍江入海口乃至更北的沿海地區。他們擁有獨特的冶鐵和造船技術,雖不如大明精致,卻別具一格,尤其擅長在冰雪和叢林環境中活動。他們與西班牙人接觸,是部落中一位頗具權勢的“大祭司”一力促成,目的是獲取西夷的火器和技術,以增強部落實力,並尋找傳說中的“祖地”和“長生之秘”。至於為何要與新明為敵,則是因為新明的擴張,尤其是向北海城的探索,觸及了他們視為禁臠的獵場和礦脈,並且,新明的存在,本身就被那位“大祭司”視為對“玄蛇神”信仰的威脅。
“玄蛇部……大祭司……”吳銘看著口供,手指輕輕敲擊桌麵。這個勢力的神秘麵紗被揭開了一角,其威脅性卻似乎更大了。一個擁有獨特文明、組織嚴密、且對新技術充滿渴望的北方部族,遠比單純野蠻的灰熊部落難對付。他們與西班牙人的勾結,也顯示了其並非愚昧閉塞,而是有著相當的戰略眼光。
“看來,北方的麻煩,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複雜。”吳銘對老陳和剛剛趕回港內彙報工作的林風說道,“這個‘玄蛇部’,將是我們在陸地上的主要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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