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哪片是新,哪片是舊。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的傍晚,隻是那時身邊空無一人,隻有廝殺後的寂靜和血腥味,哪有如今這滿院的煙火氣。
飯後,孩子們被靈木域主哄著去洗漱,青嵐域主收拾碗筷,姬雲帆幫著阿月把灶膛裡的火埋好,沙海域主纏著玄冰域主去院裡看星星,說今晚的星星比昨夜的更亮。玄黃域主坐在石桌邊,看著他們各自忙碌的身影,心裡像被溫水泡過似的,軟得一塌糊塗。
月亮又升起來了,比昨夜更圓些,清輝落在青石板上,像鋪了層霜。竹架下的石桌上,還放著孩子們沒吃完的脆瓜,月光照著,泛著淡淡的白。遠處的蟲鳴又起了,比昨夜更稠,混著屋裡傳來的說話聲,像一首沒譜的曲子,反反複複,唱著尋常的暖。
玄黃域主躺在床榻上,聽著隔壁孩子們漸漸沉下去的呼吸聲,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沙海域主數星星的聲音(數到五十幾又忘了數,惹得玄冰域主低笑),嘴角又忍不住揚起來。
他想,這纏春藤,怕是要一直長下去了。
長到明年,後年,長到孩子們都長大,長到他們頭發都白了,還會緊緊纏著,像他們這些人,這輩子,下輩子,都拆不散了。
窗外的月光更亮了,纏春藤的影子落在窗紙上,輕輕晃著,像在應和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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