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味、帶著不少深紅色緊實貼骨肉的豬大骨,小心地啃食著。骨髓那無與倫比的香滑豐腴、貼骨肉那緊實有嚼頭、越啃越香的質感、以及被濃鬱肉汁完全浸潤後變得鹹香油潤、顆粒分明的粟米飯那紮實飽腹的口感,混合成一種令人從空虛的胃裡一直暖到冰冷心裡、帶來無比踏實和滿足的絕妙滋味。他沉默地、專注地吃著,仿佛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每一個咀嚼的動作都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與享受。
胃裡被溫暖、紮實、帶著厚厚油水的食物逐漸填滿的感覺,如同久旱逢甘霖,極大地驅散了身體的冰冷和極致的疲憊,也讓他對“梁山飯糧”這四個字,有了最直觀、最深刻、最原始的血肉認同。這口肉,這碗被油汁浸泡的飯,比任何慷慨激昂的言語、任何空洞響亮的口號,都更具有撼動人心的力量。
阮小五吃得相對斯文一些,但下筷的速度和頻率絲毫不慢。他先飛快地扒拉了一大口被肉汁浸透、油光發亮、香氣撲鼻的粟米飯,感受著那珍貴油脂在舌尖化開帶來的巨大而原始的滿足感,空蕩的胃部發出了歡快的鳴叫。然後,他才不慌不忙地夾起一塊吸飽了濃鬱湯汁、變得晶瑩軟糯、幾乎吹彈可破的冬瓜塊,仔細品味著那肉香的醇厚與瓜菜本身清甜融合在一起的、層次豐富的絕妙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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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快速地進食,補充著消耗殆儘的體力,一邊習慣性地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他的目光掃過遠處幾張桌子,那裡坐著幾個穿著明顯更挺括體麵、臂膀上緊緊纏著刺眼猩紅布條的頭目模樣的人。他們碗裡的肉塊明顯更大、更多,品質似乎也更好,甚至旁邊還擺著單獨的、油亮亮的醃菜小碟和散發著淡淡酒香的小巧酒壺。這細微的差別讓他眼神微微一動,心中了然,暗自記下。
他咽下口中美味無比、撫慰身心的食物,將身體向兩個兄弟那邊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野心說道:“二哥,小七,看到了嗎?吃得苦中苦…這碗裡的油水,就是咱們拚死拚活換來的第一口實實在在的甜頭。以後,咱們得更拚命,更玩命!碗裡的肉,要更大塊才行!得像他們那樣!”他暗暗用眼神朝頭目們所在的方向示意了一下,目光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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