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昏迷了整整七天。
這七天裡，那片白骨森林雖然已經消散，但城北的土地卻發生了更加詭異的變化。地麵開始龜裂，裂縫中滲出一種乳白色的液體，散發著淡淡的腥甜氣息。那些液體凝固後，會形成一種半透明的、如同骨骼般的結晶體。獵戶們不敢再靠近那片區域，就連最勇敢的守衛，在踏入那片土地時也會感到一陣莫名的眩暈和惡心。
“那不是普通的土地了。”童帝站在全息屏幕前，麵色凝重。屏幕上的數據讓他的眉頭越皺越緊。“那片土地，正在‘死亡’。靈氣在流失，生機在消散，連土壤中的微生物都在成片成片地死去。”
淩靜站在窗前，看著北方那片灰白色的荒原。“月說過，隻要森骸鐮王的心臟還在，它就不會真正死去。”
“月已經毀掉了它的心臟。”童帝調出當天的監測數據，“那片森林消散的瞬間，我捕捉到了核心能量崩潰的波形。森骸鐮王的心臟確實已經被摧毀了。”
“那地下的是什麼？”
童帝沉默了。他調出另一組數據——那是地下深處的掃描圖像。圖像中，那片荒原的地下，有一個巨大的空洞。空洞的中央，懸浮著一團模糊不清的陰影。那陰影沒有固定的形態，在緩慢地蠕動，每一次蠕動都會釋放出微弱的能量波動。
“我不知道。”童帝承認，“但它不像是森骸鐮王的東西。它的能量特征，比森骸鐮王更加古老，更加原始。”
淩靜的瞳孔微微收縮。比森骸鐮王更加古老？
他想起月說過的話——森骸鐮王是這個世界最古老的噩夢之一。那比它更古老的，是什麼？
“我需要下去看看。”他說。
童帝猛地轉過頭。“你瘋了？那片土地連守衛站一會兒都會頭暈，你下去——”
“我不會有事。”淩靜打斷他，“我體內有‘一’的力量，死亡氣息對我無效。”
童帝張了張嘴，卻無法反駁。他知道淩靜說得對。但他也知道，那片土地下的東西，絕不隻是死亡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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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去。”一道虛弱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月靠在門框上，臉色蒼白如紙，但那雙淡金色的眼睛依舊明亮。他昏迷了七天，剛剛醒來，連站都站不穩，卻已經要跟著去冒險。
淩靜看著他。“你連路都走不穩。”
月笑了，那是一個很淡、很淡，卻蘊含著無儘執拗的笑容。“我活了這麼久，唯一學會的事就是——有些地方，活人不能去。而我，不算活人。”
淩靜沉默了一瞬。然後他點了點頭。“走。”
兩人離開城主府，向著城北走去。淩瑤站在門口，看著父親的背影。那雙暗紅色的眼睛中，倒映著北方那片灰白色的荒原。
“父親。”她輕聲喚道。
淩靜停下腳步，轉過身。淩瑤跑過去，仰著小臉看著他。“父親，那裡有東西在說話。”
淩靜的眉頭微微一動。“說什麼？”
淩瑤歪了歪頭，似乎在努力辨認。“它說——‘等了好久好久，終於等到一個能聽見我說話的人了’。”
淩靜沉默了。他看著女兒，看著她那雙暗紅色的眼睛中倒映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陰影。“還有呢？”
淩瑤閉上眼睛，認真聽了很久。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時，那雙眼睛中多了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凝重。“它說——‘下來見我。我有東西要給你。給你，也給那個和你一樣，能聽見我說話的孩子’。”
淩念從零·暗身後探出腦袋。他一直在聽，從淩瑤說出第一句話的時候就在聽。他能感覺到——那道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呼喚，不是在叫淩瑤，也不是在叫他。它在叫他們。
“我也去。”他走到淩靜麵前，仰著小臉。
淩靜低下頭，看著這兩個孩子——一個五歲，一個才學會走路沒多久。他們是他的孩子，也是“始”血脈的繼承者。那道呼喚，是為他們而來的。
“走吧。”他伸出手，一手牽著一個。
三個人的背影，消失在城北的荒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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