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的課結束後，皇子皇女們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各自的宮殿。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笑，沒有人像往常一樣嬉戲打鬨。他們都在想同一個問題——淩靜說的，到底對不對？他們真的不比任何人高一等嗎？他們真的隻是運氣好嗎？他們真的什麼都不是嗎？
這個問題，像一根刺，紮在他們心裡，拔不出來。
深夜，皇城最偏僻的一座宮殿中，一個少年獨自坐在窗前。他叫姬雲霄，是皇帝的第七個兒子，今年十五歲。他不像其他皇子那樣張揚跋扈，也不像其他皇子那樣爭強好勝。他喜歡安靜，喜歡讀書，喜歡一個人待著。他是所有皇子中最不起眼的一個，也是最不被重視的一個。他的母親是一個宮女，生下他後就死了。他在皇城中長大，卻從來沒有感受過家的溫暖。
淩靜的話，讓他想了很久。他想起了自己的母親——那個他從未見過、隻知道生下他就死了的女人。她是誰？她叫什麼？她長什麼樣？他不知道。他隻知道，她是一個宮女，一個身份卑微、連名字都不配擁有的女人。如果她活著，她會是什麼樣？會像其他皇子的母親那樣，寵他、慣他、護著他嗎？他不知道。他隻知道，她死了，死在了生下他的那一天。
“在想什麼？”一道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姬雲霄轉過頭，看到淩靜站在門口。他穿著白色的長袍，長發散落在肩上，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他的眼睛是黑色的，很深，很亮，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淩……淩老師。”姬雲霄站起身，有些緊張。
淩靜走到他身邊，在窗前坐下。“睡不著？”
姬雲霄點了點頭。“嗯。”
淩靜看著他。“在想什麼？”
姬雲霄沉默了一瞬。“在想您說的話。”
“哪句？”
姬雲霄低下頭。“‘你們隻是運氣好，投胎投對了地方。’”
淩靜沒有說話。
姬雲霄繼續道：“我想起了我的母親。她是一個宮女，身份卑微。如果她活著，也許她也會被人看不起，被人欺負，被人——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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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靜看著他。“你想知道她是誰嗎？”
姬雲霄抬起頭，眼中滿是驚訝。“您知道？”
淩靜點了點頭。“你母親叫蘇婉，是皇城中的一個宮女。她長得很美，性格很溫柔。她喜歡讀書，喜歡寫字，喜歡一個人坐在窗前看月亮。她生下你的那天，大出血，沒搶救過來。她死之前，給你取了一個名字——雲霄。她說，希望你像雲一樣自由，像霄一樣高遠。”
姬雲霄的眼淚，無聲地滑落。他從未見過母親，從未聽過母親的聲音，從未感受過母親的溫暖。但此刻，他仿佛看到了她——那個叫蘇婉的女人，那個喜歡看月亮的女人，那個生下他就死了的女人。
“您怎麼知道這些？”他問。
淩靜看著他。“因為我來之前，查過你們所有人的底細。你們的母親，你們的過去，你們的性格，你們的弱點。我都知道。”
姬雲霄沉默了很久。“那您覺得，我是什麼樣的人？”
淩靜想了想。“一個孤獨的人。一個渴望被愛、卻不敢愛的人。一個想變強、卻不知道該怎麼變強的人。”
姬雲霄的眼淚流得更厲害了。他從未被人這樣說過，從未被人這樣看透過。在皇城中，所有人都隻看他的身份，看他的地位，看他有沒有用。沒有人關心他是什麼樣的人，沒有人關心他想要什麼，沒有人關心他快不快樂。
“淩老師，我該怎麼辦？”他問。
淩靜看著他。“你想怎麼辦？”
姬雲霄想了想。“我想變強。強到可以保護自己，強到可以保護想保護的人，強到——不讓任何人看不起。”
淩靜點了點頭。“那就變強。”
“怎麼變？”
淩靜站起身。“從明天開始，每天清晨，到演武場找我。我教你。”
姬雲霄的眼睛亮了。“真的？”
淩靜笑了。“真的。”
他轉過身，向著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你母親死之前，還說了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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