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那絲絲縷縷的清涼纏繞指尖、拂過麵頰。
心靈前所未有地輕盈、放空。
“林夜,”朱音的笑靨在雲霧中如同盛開的山花,“我突然發現,你好幸福啊。”
“哦?”林夜挑眉,背著一堆花花綠綠的女士背包,形象略顯滑稽,“何出此言?”
“四個大美女陪著你遊山玩水,鞍前馬後,你說說,這還不叫幸福?”
朱音狡黠地眨眨眼。
林夜環顧四周,再看看自己身上掛滿的包包,誇張地歎了口氣:
“錯!大錯特錯!我這身上掛的哪是幸福?分明是你們的包!你們要真想要我幸福,行行好,就快點把你們的包拿走”
他作勢要把背包卸下來。
“想得美!”眾女嬉笑著,四散跑開,銀鈴般的笑聲在山穀中回蕩。
林夜從未親臨廬山,隻在熒屏上見過那些被精心剪輯修飾過的畫麵。
此刻,當他指尖撫過?美廬別墅?石牆上斑駁而堅韌的爬山虎,感受著曆史的滄桑;
當他蹲在?白鹿洞書院?的殘碑前,辨認著被歲月苔痕半掩的刻字,仿佛能觸摸到朱熹當年“格物致知”的墨韻。
他此時領悟到,那些流傳千古的讚美詩篇,竟無半分虛言。
此地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沉澱著時光的重量與文化的精魄。
尤其是在?諾那塔?的廢墟遺址上。
暮色四合,他憑欄遠眺,山下九江城的萬家燈火次第亮起,璀璨如星河,而山上,清風徐徐,鬆濤陣陣,一片“清涼秘境”超然世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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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心神激蕩的時刻,一句古詩毫無征兆地撞入腦海——“人間四月芳菲儘,山寺桃花始盛開”。
刹那間,他讀懂了其中深藏的哲理:萬物生靈,自有其獨特的生命節律。
所謂的逃離塵囂,並非消極避世,而恰恰是循著內心的召喚,抵達了靈魂真正向往的棲息之所。
這裡,就是他的“山寺桃花”。
身旁的空氣微微波動,帶著一點香味。
不知何時,蘭結英已悄然立在林夜身邊,安靜地望著山下那片璀璨的燈海。
“謝謝你,林夜。”她的聲音很輕,如同山間的夜風,卻蘊含著沉甸甸的情感,
“這些天……是我這幾年裡,最開心的日子。”
林夜側過頭,看著她柔和的側臉映著微光:“蘭姐,我希望你以後的日子,都像現在這樣輕鬆快樂。”
蘭結英的目光依舊投向遠方:
“也有人這樣勸過我的。可是以前……我走不出來。那些聲音,那些指責,那些過往的陰影……
它們像藤蔓一樣纏在我的腦子裡,日複一日,一點一點把我的力氣、把我的生氣都耗儘了。
起初我還掙紮,提醒自己不能沉淪……後來……”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深深的疲憊。
“我就完全放棄了。”
她緩緩轉向林夜,眼中閃爍著光芒:
“可自從認識你之後,我感覺我一下子輕鬆了很多很多,那些茶場的人,他們並不富有,但是感覺他們很滿足。還有清華和她弟弟,家裡的困境十幾年未見曙光,可她的笑容依然那麼明亮溫暖,像從未被生活擊垮……而我呢?”
“我像個懦弱的逃兵,躲在自己構築的囚籠裡。”
“蘭姐,”林夜的聲音異常堅定,直視著她的眼睛,“那不是你的錯。”
蘭結英微微一顫,嘴唇翕動。
“那不是你的錯。”林夜重複道,語氣更加沉穩有力。
“你沒有錯。”他清晰地吐出每一個字。
“嗯……”蘭結英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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