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隊剛剛結束一次躍遷,正準備進行常規掃描。
雷甚至打了個哈欠,和旁邊的導航員吐槽合成咖啡的味道像“鍋爐清洗劑”。
突然,刺耳的警報撕裂了寧靜——並非敵襲,而是來自七光年外、一個剛剛建立不久的人類邊境哨站。
傳回的最後一組畫麵,讓所有人的血液瞬間凍結。】
躍遷的流光如潮水般退去,星辰恢複了它們固有的、冷漠的位置。艦隊靜靜懸浮在預定坐標點,引擎維持著最低功率,如同潛入深海的巨鯨。
“躍遷完成。所有係統正常。啟動常規深空掃描協議。”“零”的彙報如同以往數百次那樣平穩。
艦橋裡彌漫著一種劫後餘生又緊繃許久的疲憊感。雷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睛,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剛合成的熱飲,隨即整張臉皺成了一團。
“呸!我說後勤部那幫家夥是不是對‘咖啡’有什麼誤解?”他咂咂嘴,把杯子重重放下,對著旁邊正在核對星圖的年輕導航員抱怨,“這玩意兒喝起來簡直像鍋爐清洗劑摻了機油!還是過期的那種!”
導航員苦笑著聳聳肩:“雷哥,有的喝就不錯了,配方庫裡的‘奢華口味’模塊在上次能量分配時被優先級更高的項目擠占了……”
雷剛想繼續吐槽,一陣極其尖銳、頻率高到幾乎要刺破耳膜的警報聲,毫無預兆地炸響了!
嗚——!!!
這警報聲不同於遭遇蟲族時的敵襲警告,更加急促,更加淒厲,帶著一種……毀滅倒計時般的絕望感!
“什麼情況?!”王岩瞬間從戰術位彈起,目光如電掃過主屏幕。
“不是我們!警報源……來自七光年外!是‘前哨-7’!”艾拉的臉色瞬間煞白,手指在控製台上瘋狂敲擊,“前哨-7”是艦隊離開太陽係前,在奧爾特雲外圍部署的最後一個自動觀測哨站,配備了最新的超空間通訊中繼器!
“信號強度急劇衰減!正在嘗試穩定連接!”“零”的聲音依舊冷靜,但其中蘊含的緊迫感誰都聽得出來。
主屏幕劇烈地閃爍、扭曲,最終強行切入了一段來自七光年外的、充斥著大量噪點和乾擾的最後影像數據流。
畫麵極其不穩定,隻能勉強辨認出“前哨-7”哨站那熟悉的、如同十字星般的銀色結構,它靜靜地懸浮在漆黑的太空背景中,遠處是熟悉的太陽係邊緣星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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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然而,下一秒——
沒有任何征兆,沒有任何能量爆發的前兆,哨站所在的那片空間,如同被一隻無形的、神明般的巨手抹過!
不是爆炸,不是撕裂,是……平整。
十字星狀的哨站結構,連同它後方一片範圍內的隕石、塵埃,甚至更遠處一顆作為背景板的小行星,都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厚度”!
它們被無法理解的力量,從立體的、鮮活的造物,硬生生地、徹底地……壓扁了!
變成了二維的、僅有長度和寬度的、色彩怪異而單調的……一幅畫!
一幅鑲嵌在三維宇宙這塊“畫布”上的、絕對平坦、細節模糊卻又能詭異辨認出原型的、死寂的畫卷!
這“畫卷”維持了不到零點一秒,隨即,連這二維的結構也無法維持,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攪亂,徹底消散、崩解成最基礎的能量和粒子,融入了虛無的太空。
仿佛那裡什麼都不曾存在過。
從三維到二維,再到徹底的虛無。
整個過程,快得超過人類神經反應的速度,安靜得如同宇宙本身的心跳。
影像到此戛然而止,信號徹底中斷。主屏幕恢複到艦隊自身的星圖界麵,仿佛剛才那駭人一幕隻是集體的幻覺。
但刺耳的警報餘音,和屏幕邊緣依舊閃爍的“信號丟失”紅色標識,冰冷地提醒著所有人——那是剛剛發生的、遙遠而真實的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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