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向南行駛，窗外的平原景色似乎更加熟稔，仿佛預示著一段旅程高潮的臨近。當“哈爾濱”的站名出現在視野中時，楚凡的心跳不禁加快了些許。這座被譽為“東方莫斯科”、“冰城”的北國都會，早已在他心中縈繞多年。
走出哈爾濱站，一股與之前所有城市都截然不同的氣息瞬間將他包裹。那是一種濃烈、複雜而洋氣的混合體。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車站對麵那些有著巨大“洋蔥頭”穹頂和華麗裝飾的聖·索菲亞教堂，在冬日的晴空下，散發著異域的、近乎童話般的光澤。空氣中，除了北方城市共有的清冷，還混雜著馬迭爾冰棍的甜香、秋林·裡道斯紅腸的煙熏味、汽車尾氣以及無數行人嗬出的白霧。
這座城市的聲音也是多聲部的：有軌電車（叮當車）駛過軌道的“哐當”聲，出租車司機帶著東北腔的攬客聲，以及各種口音遊客的喧嘩聲，共同譜寫了一曲活力四射的城市交響樂。
楚凡在離中央大街不遠的一條輔街上，找到一家頗具特色的青年旅舍住下。旅舍由一棟老洋樓改造而成，旋轉的木樓梯、高高的天花板，都透著曆史的韻味。
安頓下來後，他立刻彙入了中央大街的人流。腳下是光滑如鏡的麵包石鋪就的路麵，兩旁是鱗次櫛比的歐陸風情建築，彙豐銀行、馬迭爾賓館……每一棟都風格各異，宛如一座露天的建築博物館。穿著時髦的年輕人與裹著厚重棉衣的遊客摩肩接踵，各種品牌的霓虹燈與冰雕雪塑的晶瑩交相輝映。
他排著隊，在寒風中買了一根著名的馬迭爾冰棍，奶油味極其醇厚，在零下二十度的環境裡品嘗冰棍，是一種奇妙的體驗。他又在華梅西餐廳門外看了看那充滿俄式風情的菜單，最終選擇了一家更接地氣的小店，吃了一碗熱乎乎的壇肉，肉質酥爛，湯汁濃鬱，是紮實的東北風味，與周遭的異域情調形成了有趣的互補。
傍晚，他步行到鬆花江畔。江麵早已冰封，成了一個巨大的、天然的冰雪樂園。冰滑梯、雪地摩托、馬拉爬犁……各種冰雪項目應有儘有，歡聲笑語在江麵上空回蕩。對岸，是聞名遐邇的太陽島，此刻也化作了雪雕博覽會的舞台。他站在斯大林公園的欄杆旁，看著夕陽將江麵的冰雪和城市的輪廓染成金紅，感受著江風吹過臉頰的凜冽與暢快。
哈爾濱，以一種近乎霸道的方式，將異國情調、市井煙火與冰雪奇觀，同時呈現在他的麵前。
回到旅舍，他的內心依舊被這種強烈的感官衝擊所充盈。他翻開筆記本，畫下了聖·索菲亞教堂的穹頂，畫下了中央大街熙攘的人流，畫下了鬆花江上嬉戲的人群。
他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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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濱，像一列突然駛入視野的、裝飾華麗的東方快車，以其混雜的、高飽和度的感官洪流，瞬間淹沒了我的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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