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帶都吃光了。他們用刺刀、用槍托、用石頭、用拳頭,跟六萬日軍打了四十七天。城破了,人被俘了。那些活著的人被關在戰俘營裡,餓得皮包骨,傷口流著膿,躺在破廟的地上,等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的食物和水。
他把那根煙抽完了,掐滅,把煙頭塞進口袋裡。站起來,走回了駐地。報道班的人正在收拾東西,明天要走了。下一個城市,下一個戰場,下一個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的地方。他把相機收進皮箱,把筆記本塞進去,拉好拉鏈。
關了燈,躺在床上。窗外炮聲停了,街上安靜了,安靜得讓人不習慣。四十多天了,每天晚上都有炮聲,砰砰砰的,悶悶的,像人在打鼓。現在突然停了,耳朵裡嗡嗡的,反而不適應了。陳默睡不著,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從牆角延伸到燈座,像一條乾涸的河。他盯著那道裂縫想起了戰俘營裡那些人的眼神,那種空,什麼都沒有,沒有恨,沒有怨,沒有希望,沒有絕望,隻是空。那種空讓他想起啞巴死之前看他的最後一眼。
。了亮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