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淡去，他似乎明白了陸羽想說什麼。
“陸大人是想說，我明日上元觀燈，不該去？”
“不。”陸羽搖頭，“殿下當然該去。與民同樂，是皇室親民的姿態，陛下也是樂見其成的。隻是這‘樂’法，大有講究。”
他上前一步，聲音壓低了些：“西市繁華，魚龍混雜，固然熱鬨非凡。但殿下可知，真正的長安風雅，市井人情，卻在那些不起眼的坊巷之中。比如通義坊的‘聞香榭’，那裡雖小，卻是城中樂師文人最愛聚集之所。一曲琴音，一首新詞，便是一段佳話。比起西市的喧囂，那裡更能聽到長安百姓最真實的聲音。”
“臣鬥膽揣測，若殿下明日能在‘聞香榭’這等清雅之地，偶遇一兩位民間高人，聆聽一曲絕妙琴音，此事若傳揚出去，豈不比單純觀賞花燈，更能成就一段‘禮賢下士，與民同樂’的佳話？陛下若聽聞，也定會龍顏大悅。”
陸羽這番話，句句都說到了李旦的心坎裡。
他既點出了西市的風險，卻沒有明說，保全了李旦的顏麵。又為他提供了一個完美的替代方案，甚至連“禮賢下士”的政治聲譽都替他想好了。
最關鍵的是，他將最終的評判權，歸於武則天——“陛下定會龍顏大悅”。
李旦沉默了。他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還年輕的內廷官員，眼神變得極為複雜。他能感覺到，對方並非在害他。這番話，是實打實的金玉良言。
【豫王李旦情感狀態】：【憂慮（灰）-50】、【感激（淺藍）+40】、【信任（綠）+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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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大人……”李旦長長歎了口氣，站起身，對著陸羽深深一揖，“多謝大人金玉良言，旦，受教了。”
陸羽連忙側身避開：“殿下言重了。臣隻是儘本分而已。”
他知道，自己的第四步棋，也落下了。
離開東宮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一夜未眠，陸羽卻感覺不到絲毫疲憊，反而精神亢奮。
他布下了一位絕代歌姬，一柄前朝名琴，一個精心編織的“偶遇”。他改變了棋局中，最關鍵一顆棋子的走向。
他又收買了禁軍，準備了一群唯恐天下不亂的“觀眾”，在真正的舞台周圍，搭起了一個更混亂的戲台。
現在，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已完成。
那場針對豫王李旦的刺殺大戲，劇本已經被他改得麵目全非。陳玄禮和他的同黨，還會在醉仙樓前，等待著他們永遠等不到的主角。
而太平公主，她想看的好戲，也一定會如期上演。
隻是戲的內容，恐怕會讓她大吃一驚。
陸羽站在宮牆下，望著晨曦中漸漸蘇醒的長安城。朱雀大街的輪廓在薄霧中若隱若現，遠處坊市的雞鳴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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