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上,螺旋槳的轟鳴聲也蓋不住那要命的安靜。
沒人說話。
幾個女人一個個都帶著傷,加上又累又怕,誰也沒了平時那股子精神頭。她們互相包紮著傷口,眼神躲閃,誰也不敢去看那個被楚凡抱在懷裡的小家夥。
剛才那場爆炸,那十幾條活生生的人命,就像一塊大石頭,壓在每個人心上。
楚凡也沒說話。
他抱著那個已經在他懷裡睡著了的兒子,一動不動。他能感覺到,這孩子身上,有一股跟他自己一樣的力量,很弱,但很純粹。
可他心裡,一點當爹的喜悅都沒有,隻有一股子從骨子裡冒出來的寒氣。
他看著窗外那片還在燒著的林子,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
把這個小怪物帶回去,到底是對是錯?
……
飛機降落在天堂島。
剛一走出機艙,一股子帶著鹹味的海風吹了進來,讓所有人都精神了不少。
但誰也沒心情欣賞風景。
伊莎貝爾的人,早就開著醫療車等在了停機坪。
傷員,一個個被抬了下去。
屍體,也一具具地,被抬了出來。
整個天堂島,都籠罩在一股子悲傷又壓抑的氣氛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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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凡抱著那個還在熟睡的小家夥,最後一個下了飛機。
他剛一落地,林詩詩就哭著撲了上來。
“老公……我們……”
“行了,”楚凡拍了拍她的後背,“先安頓好受傷的姐妹。”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從始至終都沒怎麼說話,但眼神最複雜的蘇晚晴。
他本想把孩子交給她,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怕。
他怕這個小怪物,會傷害她。
“韓菱,”他最終還是把目光,落在了那個最冷靜的女人身上,“你,看好他。”
“把他,當成一顆隨時會爆炸的炸彈一樣,看好他。”
韓菱愣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
她從楚凡手裡,接過了那個孩子。
小家夥好像感覺到了什麼,睜開眼,看了看韓菱,又看了看楚凡,那雙黑溜溜的大眼睛裡,沒有一點孩子的天真,隻有一種讓人看不懂的、冰冷的平靜。
他沒哭,也沒鬨,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被韓菱抱走了。
楚凡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那股子不安,越來越重。
……
當天晚上,天堂島的作戰指揮室裡,氣氛嚴肅得嚇人。
楚凡把他所有的核心女人,都叫了過來。
“都看清楚了?”他指著屏幕上,那片還在燃燒的森林,“‘伊甸園’,沒了。”
“但是,”他的聲音,變得無比冰冷,“‘盤古’,還在。”
“那個小怪物,雖然是我的種,但他也是‘盤古’手裡,最厲害的一張牌。”
“他不是我們的家人,他是個魔鬼!”黑蛇第一個就拍了桌子,她那條剛接好的胳膊,又斷了,現在打著厚厚的石膏,吊在胸前,“我不管他是不是你的種!他害死了我們那麼多姐妹!就該把他弄死!以絕後患!”
“不行!”蘇晚晴第一個就站了起來,她看著黑蛇,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全是倔強,“他……他還是個孩子!”
“孩子?”李若雪冷笑一聲,“你見過哪個孩子,能眼都不眨地,就下令炸死十幾個人?”
“他不是孩子,他是個武器。一個……比我們所有人加起來,都可怕的武器。”
“那怎麼辦?”林詩詩急得快哭了,“我們就這麼養著他?萬一他哪天不高興了,把我們都給弄死了怎麼辦?”
幾個女人,你一言我一語,又吵了起來。
“都他媽給我閉嘴!”
楚凡吼了一聲,屋裡總算安靜了下來。
他看著眼前這幾個女人,一個頭兩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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