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軒快馬加鞭，趕至黑風隘口時，已是黃昏。關牆上下，狼藉一片，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硝煙和焦糊氣味。牆垛多處破損，血跡浸染了磚石，疲憊的士兵們或靠牆休息，或搬運著傷員和陣亡同伴的遺體，郎中營方向不時傳來壓抑的呻吟。但每個人的眼神中，除了疲憊，更多的是一種經曆血火淬煉後的堅韌，以及看到盟主親臨前線時煥發出的振奮。
“盟主！”“大人！”
看到趙軒登城，附近的士兵紛紛掙紮著起身行禮，目光中充滿了信賴。
李大牛聞訊趕來，他盔甲上滿是乾涸的血汙和煙塵，左臂纏著浸血的繃帶，但精神尚可，見到趙軒，激動地抱拳：“大人！您怎麼來了？這裡危險！”
“弟兄們都在拚命，我豈能安坐後方？”趙軒拍了拍李大牛的肩膀，目光掃過慘烈的戰場，“情況如何？”
李大牛引著趙軒巡視防線，一邊彙報：“‘座山雕’這老小子確實厲害，攻勢又猛又刁，弟兄們傷亡不小，箭矢滾木也快見底了。多虧了那些新到的弩機和瀝青，幾次關鍵時刻頂住了！尤其是那弩，真他娘的好用，專射當官的，賊準！就是數量太少了點。”他語氣中帶著惋惜。
趙軒點點頭，看著關外遠處敵軍連綿的營火，問道：“敵軍傷亡如何？士氣怎樣？”
“他們死的比我們隻多不少！”李大牛啐了一口，“光是倒在弩下的就不下百人，攻城的折損更大。不過，他們人多，輪番上陣，看樣子是不打算給我們喘息之機。士氣……看起來還挺頑固，不像韓彪部那麼容易潰。”
趙軒心中了然。“座山雕”部是真正的百戰精銳，韌性極強，想靠一兩次挫敗就打垮他們不現實。這是一場消耗戰，拚的是意誌和底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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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登上最高的一處望樓，眺望敵軍陣營。隻見營寨布置得法，巡邏嚴密，中軍大帳位置隱蔽，顯然主將經驗老到。更讓他注意的是，敵軍後陣似乎有一些區域籠罩著異樣的沉寂，與整個軍營的氛圍格格不入。
“傳令下去，”趙軒沉聲道，“連夜搶修工事，搜集所有能用的石塊、木料。陣亡弟兄的遺體……好生收斂，待戰事稍緩再行安葬。傷員全力救治，新到的止血粉和消毒酒精優先使用。告訴所有弟兄，我趙軒與大家同在，隘口在，人在！隘口亡，人亡！”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和同生共死的決絕，迅速傳遍了關牆。守軍士氣為之一振，疲憊似乎都驅散了不少。
隨後，趙軒與李大牛及幾位中層軍官詳細商討了夜防和明日應對之策，重點強調了弩機的隱蔽性和突然性，以及瀝青的精準使用。他深知，這些來自係統的“奇兵”是他們以弱抗強的關鍵，必須用在刀刃上。
安排完正麵防務，趙軒的心卻有一大半係在了北山方向。雷震那邊，至今還沒有新的消息傳回。礦洞內的詭秘，如同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讓他寢食難安。
與此同時，北山深處，廢棄礦洞之內。
雷震帶著王老五以及精心挑選的三十名最悍勇、最大膽也最機靈的老兵，如同暗夜中的狸貓，悄無聲息地潛行在幽深曲折的礦洞之中。洞內空氣汙濁，彌漫著黴味、塵土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火把的光芒搖曳不定，在怪石嶙峋的洞壁上投下扭曲晃動的影子，更添幾分陰森。
根據之前探查的記號，他們遠遠地吊著那夥神秘的黑衣人。那夥人約五十之眾，行動迅捷而詭異，對洞內路徑似乎頗為熟悉，在一個手持骨杖、身穿暗紅長袍的領頭人（正是斥候提到的紅袍人）帶領下，徑直向著礦洞最深處那個巨大的地下空間而去。
“雷當家，看他們的方向，果然是去那個祭壇大廳！”王老五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警惕的光芒。
雷震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凶光閃爍：“跟緊了！老子倒要看看，這幫裝神弄鬼的家夥到底要搞什麼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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