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元三年的七月,烈日灼烤著北嶺山脈的每一寸岩石。狼牙隘如同一位沉默的巨人,矗立在通往宸國腹地的咽喉要道上,關牆上刀槍映日,旌旗獵獵,肅殺之氣彌漫四野。鎮北軍主帥拓跋雄親率的八萬大軍,已完成最後的部署,如同蓄勢待發的洪流,兵鋒直指這座已然成為北地焦點的雄關。
大戰前的寧靜,壓抑得令人窒息。宸國大將軍李大牛身披重甲,立於狼牙隘最高處的了望台,鷹隼般的目光掃過遠方連綿不絕的敵軍營寨。他手中緊握著一份由安瀾城加急送來的宸公手諭,上麵隻有八個朱砂批紅的大字:“依計行事,朕信將軍。”
“擂鼓!聚將!”李大牛深吸一口氣,聲如洪鐘,打破了關隘的沉寂。
片刻之後,關內校場,所有都尉以上將領肅然列隊。李大牛目光掃過一張張或堅毅、或緊張、或充滿戰意的麵孔,沉聲道:“諸位!拓跋雄傾巢而來,意在必得!然,我狼牙隘非飛鷹隘,我軍將士亦非昔日之師!主上有令,此戰,不在一城一地之得失,而在大量殺傷敵軍有生力量,挫其銳氣,耗其國力!”
他走到巨大的沙盤前,手指點向關隘前方那片相對開闊、但兩側山勢陡峭的穀地——“落魂坡”。
“敵軍首攻,必以雷霆萬鈞之勢,猛撲我關牆。傳令!前軍依險固守,弓弩滾木,給老子狠狠地打!但,許敗不許勝!”
眾將聞言,皆是一怔。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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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敵軍前鋒深入落魂坡,被關牆火力壓製,陣型擁擠之時,”李大牛眼中寒光一閃,“埋伏於兩側山林的敢死之士,聽號令,以火油罐、火箭,焚其陣尾!中軍精銳趁機開關出擊,截斷其歸路!我要讓這落魂坡,真成了鎮北軍的落魂之地!”
這是一招險棋,誘敵深入,關門打狗!需要極高的執行力和將士用命。眾將凜然,齊聲領命:“末將遵令!”
與此同時,遠在千裡之外的靖南侯國都——南川城。夜幕降臨,華燈初上,這座以繁華富庶聞名的南方大城,表麵依舊歌舞升平,但侯府內外,卻籠罩在一層無形的緊張氣氛中。平波將軍趙瑾以“侯爺靜養”為名,加強了侯府的守衛,尤其是世子趙銘所居的東苑,更是五步一崗,十步一哨,戒備森嚴。
東苑一處僻靜的書房內,燭火搖曳。年僅十八歲的世子趙銘,麵色蒼白,眉宇間凝結著化不開的憂憤。他手中捏著一封被汗水浸濕的密信,信上的字跡潦草,卻如驚雷般在他心中炸響:“宸公願助世子,清君側,正名位。三日後子時,苑北角樓有變,見機行事。”
是陷阱,還是唯一的生機?趙銘內心天人交戰。叔父趙瑾的步步緊逼,母族勢力的被打壓,都讓他感到窒息。宸國……那個在北方迅速崛起的趙軒,他真的可信嗎?
就在他猶豫不決之際,窗外傳來三聲極輕微的貓頭鷹叫聲——約定的暗號。趙銘心中一緊,走到窗邊,隻見夜色中,角樓方向似乎有黑影晃動,緊接著,隱約傳來幾聲悶響和短促的喝問,隨即又歸於寂靜。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片刻後,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名身著侯府侍衛服飾、卻麵生的精悍男子閃身而入,低聲道:“世子殿下,奉宸公之命,特來接應。角樓守衛已暫時肅清,請速隨我等離去!遲則生變!”
趙銘看著眼前之人銳利的眼神和身上若有若無的血腥氣,知道已無退路。他一咬牙,抓起早已準備好的一個小包裹,低聲道:“走!”
幾條黑影,借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侯府深宅的重重樓閣之中。一場精心策劃的營救(或者說綁架)行動,在靖南侯權力的核心地帶,驚險上演。南川城的未來,乃至整個南方的格局,或許將因這個夜晚而改變。
而當北嶺戰鼓擂響、南川暗流湧動之際,東南海疆的謎團,也終於露出了一絲端倪。
清遠郡守周福和衛尉王老五幾乎同時接到了來自不同渠道的緊急密報。內容驚人地一致:海昌幫主力艦隊二十餘艘大戰船,並未北上進攻宸國沿海,而是徑直向南,穿越了傳統上被視為靖南侯勢力範圍的南部海域,其目標疑似直指靖南侯國東南沿海的重要港口——望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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