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元四年的三月,凜冬的餘威尚未散儘,北地的寒風依舊刺骨,但冰雪的消融已無法阻止戰爭的腳步。蟄伏了一整個冬天的鎮北軍,如同蘇醒的巨獸,終於亮出了獠牙。狼牙隘以東三十裡外的黑石穀,鎮北軍大營旌旗蔽日,戰鼓聲震天動地,八萬大軍完成了最後的集結和誓師。主帥拓跋雄親披重甲,立於高台之上,聲若洪鐘:
“兒郎們!一雪前恥,就在今朝!踏平狼牙隘,擒殺趙軒,蕩平宸國!建功立業,封侯拜將,在此一舉!”
“殺!殺!殺!”山呼海嘯般的呐喊聲直衝雲霄,肅殺之氣彌漫四野。這一次,拓跋雄不再有任何試探和保留,傾巢而出,誌在必得。他吸取了落魂坡的教訓,不再分兵冒進,而是采取穩紮穩打、步步為營的戰術。前鋒以重甲步兵和盾車為核心,緩緩推進,清除陷阱,穩固通道;中軍攜帶著數十架高達數丈、需要數百人牽引的巨型投石機和衝車,如同移動的山巒;兩翼則是精銳的“蒼狼騎”遊弋策應,防備宸軍襲擾。大軍如同一股不可阻擋的鋼鐵洪流,朝著狼牙隘碾壓而來。
狼牙隘上,宸軍將士早已嚴陣以待。經過一冬的休整和加固,關牆更加巍峨,垛口後堆滿了滾木礌石,一口口大鍋燒沸了金汁,散發出刺鼻的氣味。弓弩手檢查著弓弦箭矢,眼神堅定而銳利。大將軍李大牛按劍立於關頭,望著遠方那遮天蔽日的煙塵和如林的刀槍,麵色凝重如水。
“傳令各營,依計行事!弩炮準備,聽號令齊射!滾木礌石,待敵近前再放!沒有我的將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擊!”他的命令清晰而冷靜,傳遍關隘。這是一場注定慘烈無比的防守戰,每一步都必須精準計算。
與此同時,安瀾城宸公府內,氣氛同樣緊張到了極點。北線軍報如雪片般飛來,詳細報告著鎮北軍的兵力、裝備和推進速度。趙軒站在巨大的沙盤前,目光緊緊鎖定著狼牙隘的位置。係統界麵上的第納爾餘額依舊為零,他無法直接提供兵力或神器援助,但他能做的,是最大限度地調動現有資源。
“傳令兵部,安瀾城武庫所有庫存勁弩、箭矢、甲胄,即刻啟運,由禁軍精銳護送,不惜一切代價,三日內必須送達狼牙隘!”
“命治粟內史周福,統籌安瀾及周邊郡縣糧草,優先保障北線供應,民夫征調加倍!”
“衛尉府,北線所有斥候、哨探,全部撒出去,嚴密監控鎮北軍後勤線,尋找可乘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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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能通過這些常規手段,為前線的將士提供儘可能多的支持。勝負的關鍵,已然係於李大牛和狼牙隘守軍的肩頭。
就在北線大戰一觸即發之際,東南海疆,醞釀已久的風暴也終於降臨。
四海商會與海昌幫的聯合艦隊,大小船隻近百艘,浩浩蕩蕩地出現在了清遠郡外海“珍珠島”以北海域。這一次,他們不再滿足於騷擾和示威,旗艦“黑蛟號”上,海昌幫三爺顏先生與四海商會的一位大掌櫃並肩而立,下達了進攻的命令。
聯合艦隊兵分三路:一路由海昌幫的快船組成,試圖迂回包抄,切斷潛龍灣船廠與清遠郡城的海上聯係;一路由商會的武裝商船為主,正麵逼近潛龍灣港口,以強弓硬弩和小型投石機進行壓製性射擊;主力則由數艘艨艟巨艦帶領,直撲泊在港內、正在進行最後舾裝的第二艘“海狼級”巡防艦!
“保衛船廠!擊退來敵!”清遠郡守周福親臨前線,聲嘶力竭地指揮。港岸炮台上的床弩發出怒吼,巨大的弩箭射向敵艦。剛剛修複的“海狼號”和幾艘改裝戰船勇敢地出港迎戰,與試圖靠近的敵船展開激烈的對射和接舷戰。新組建的“靖海民團”駕駛著小船,冒著箭雨,用火箭和火攻船襲擾敵艦。
海麵上,火光衝天,殺聲震耳,箭矢如蝗,不斷有船隻中彈起火,或相互撞擊沉沒。鮮血染紅了海水,漂浮的木板和屍體隨著波浪起伏。宸國水師雖拚死抵抗,但無論在數量、艦船性能還是水手經驗上,都與敵方聯合艦隊存在巨大差距。戰鬥從清晨持續到午後,宸軍漸漸不支,“海狼號”再次受創,被迫撤回港內依托岸防炮台固守,第二艘新艦的舾裝工作也被迫中斷,船廠多處設施被火箭焚毀。
雖然憑借岸防優勢和將士用命,擊退了敵軍的登陸企圖,保住了船廠核心區域,但宸國水師遭受了成軍以來最沉重的打擊,製海權徹底喪失。聯合艦隊耀武揚威地在宸國近海巡航數日後,方才緩緩退去,但其威脅已如達摩克利斯之劍,高懸於東南沿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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